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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溺死腹中。

    毒药使她与孩子的感应越来越弱。

    呼吸仿佛也受阻,柳如间很清楚,她正在失去她的芝儿。

    一滴眼泪滑过她的脸庞,最终滴入了血池之中。

    柳如间全身开始用力,八条尾巴沾了血水,拼命地摇动。

    她的灵力开始灌入腹中。她的脸上开始长出白色的绒毛。

    毒被她以极大的代价逼出了体外,小小的婴儿开始在她的肚子里动弹。

    那婴孩伸展小手所带来的阵痛却使得柳如间感到无比的欢喜。

    她的手上伸出指甲,往水下的肚子伸去。

    开膛破肚,已迎新生。

    当柳如间将奄奄一息的芝儿举起来,举过头顶的时候,她终于露出了笑。

    从这一天起,她为自己新取了一个名字,岁新。

    祝愿我的宝贝年年新岁,安乐顺遂。

    妈妈愿意以生命供养你。

    可欢喜还没来得及蔓延。柳如间甚至还未走出水池,无形的枷锁就出现在了婴儿的手脚与脖颈之上。

    洪亮的钟声自宫中的某一处传来。

    带走了一位母亲的喜悦,充满绝望,充满无助的颤抖。

    自此,帝王蛊已成。

    除非杀了芝儿,否则蛊不得解。

    而芝儿又与柳如间母女相连,成为母子蛊,永生永世相伴。

    柳如间抱着芝儿,未着一件衣服。

    她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迎上了宫人们诧异嘲讽的目光。

    怀里的孩子不会哭闹,反而如同野兽般撕咬起她的身体。

    她抬起头,那半人半兽的脸庞将人们吓得后退,吓得尖叫。

    柳如间如此迷茫,又如此悲哀。

    无人在意她的心死,人们逃跑,辱骂,终于令她的心中生出一股烦躁。

    巨大的嘴巴从地面升起,尖牙倒竖着将逃窜的宫人们一分为二。

    咬碎,吞咽,她第一次吃人,竟然做得如此完美,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浪费。

    柳如间眼中的光点变成了空白。

    瞳中的蓝色中蒙上了雾气。什么都映照不了了。

    她跪下去,跪倒到了地上。

    任凭怀中的婴孩将她的胸/口/咬得血肉模糊。

    她从人肉中汲取到了营养,又反而以自己的血肉反哺给芝儿。

    柳如间的手微微晃动起来,她的嘴中哼起了调子。

    她闭上眼睛,竟从那撕扯的疼痛中生出一分幸福来。

    那该死的被皇帝支走的两人在这时候回来了。

    银竹脱下了自己的衣袍,为柳如间穿披上。

    满身的血气便钻进了柳如间的鼻腔。

    银竹成了帝王最畅快的刀。

    他杀了好多人,连眸中都被血红的杀意填满了。

    阳山默然地站在柳如间的身边,心痛、沉默,什么都做不得。

    帝王东征时,是她带的兵。有了妖术相助,陨国军队大破邻国,肆意侵略了别国的疆土。

    她们的手上都沾满了血,再也回不去那山中了。

    柳如间在呜呜的风声里睁开眼,抬头看向她们,她笑着说:

    “你们看,芝儿在吃掉我。”

    “芝儿爱我。”

    第54章

    明宫中静悄悄的。

    惨死的白狐就在骨罗烟的眼前。

    记忆是如此清晰,但她如同一个过客,仿佛并未能参与其中。

    骨罗烟不太能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旁观着一切,冷静地注视着众生。等到再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血,她犹豫,混乱,惶恐,完全不知所措。

    那状态之下的身体,好似并不是骨罗烟自己。

    她站起来,站稳。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浑身却在发抖,她想要呼吸,想要闭眼,声音哽在喉中,变成了呜呜的低诉。

    骨罗烟向前走,眼泪落下来,打在她的脚边。

    压抑的哭声很轻。周围的血气依旧很重。

    她向前走,几乎是只直视着前方,眼睛一刻也不敢往左右去看。

    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血水。那戛然终止的献祭,还是几近带走了明宫中的所有生命。

    连同花草都枯萎了。

    而骨罗烟还活着,她往前走,见得宫灯常亮,见得黑天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