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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十秋,我再不能失去任何人了。”

    心弦仿佛也被触动到,窦十秋尽力伸出手,将骨罗烟按倒,揽进了自己怀中。

    窦十秋泪流不止,心在颤抖,心被千万针扎。

    记忆里泛起暖黄,红馆的墙壁森严而立,但这依旧搅不散几位女子的兴致。

    银杏落下,余晖将三人的背影拖得很长。

    雁南枝唱着曲,手牵着骨罗烟,一摇一甩。窦十秋站在骨罗烟的另一侧,也牵着她,在朝雁南枝笑。

    “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归[1]。”

    那个画面再不存在了。窦十秋抱着骨罗烟失声痛哭。

    关卿为她疗好伤后,便看着她哭。枕在窦十秋脑袋下的手臂动了动,弧度更柔和了些。

    命运总是弄人,一眨眼,已是物是人非。

    ·

    哭够了,再哭便要瞎了眼。镖师带着马车来了,接走了几人。

    厢中红鲤还是熟睡,呼吸平稳。雪伊在为椿桃包扎伤口,坐在另一面。

    窦十秋的下半身体已被接上,胸前的伤口起了血痂。她虚弱地靠在骨罗烟的肩上,拉着她的手,对她轻轻念:

    “明宫中有可怖之魔,能施展蛊惑人心之术,其名柳如间,便是当今太后。”

    “罗烟,若是你在寻一个理由,她便是幕后之主。”

    “杀太后,得天下,能换南枝安息。”

    “罗烟,这是我之心愿,让我助你罢。”

    骨罗烟握紧窦十秋的手,点头,那脑中杂乱成一团的东西渐渐有了解法。

    太后柳如间,以妖魔乱世,当诛之!

    ·

    明宫之中,阴影中窜出来了一个人影。怪物现身,将一旁准备餐食的宫女吓得半死。

    还未等那宫女开口,一张嘴便从她的脚下现出,将她吃掉。

    太后娘娘着一身素衣,戴着面纱从内走出来。

    她看着那青年笑道:“我的孩儿,你回来了。”

    魔子见她便跪下去,伏低了身体,喉中发出怪声。

    停留在柳如间面上的笑容突然变了,她收起笑,神色变得冰冷起来。

    “你没有除掉她么?”

    魔子向着她的身前爬来,想要以脑袋去蹭柳如间的手掌。

    她的手握拳,开始颤抖。

    从她裙边生出的冷气快速凝结成冰,将那青年的手脚冻住。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怪物,冷声道:“那你还有脸回来见本宫?”

    尖牙伸出,一张大嘴于地面张开的瞬间咬住了青年一半的身体。

    血喷洒得到处都是,怪物想要大叫,嘴巴很快也被冰冻住。

    他疼得在地上翻滚,柳如间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讲。

    她再开口,面上的纱如蝴蝶飞走,白色的狐狸耳朵现出来,眸中蓝萤似流水。

    “我留你一命。若下次你再未得手,便死吧,本宫也不需要你。”

    柳如间不再看浑身是血的魔子。

    她往前走去。身后,白色的八条狐尾现出来。

    言灵随她的话语释放:

    “昨夜,那右相府邸所发生之事,不过是一梦。陨国右相病逝而去,满城皆哀。夜谈不复存在。”

    八条狐尾如菩萨的千手千相,于她周身现出世间的百态。

    她说完话,眉宇间现出悲悯。

    那半人半兽的面容似乎也不再令人生惧。

    此刻,她像是行走于世间的神佛。

    第46章

    陨国西面,边塞之城已被铁骑踏平。

    最后一丝日光垂落远山,刀戈之下的亡魂再无法得以安息。

    鬼气森森,浮灯结彩。

    阴阳两界的界限随日落颠倒。

    鬼吏从暗处飘出,往那被砍头断手的尸身前去。血淋淋之上,幽绿色的鬼灯靠拢,死有分的锁链甩向尸体,便将其内的魂魄勾出。

    一夜之间,边城失陷。

    数以千计百姓丧命。明京中不作为,战争逐渐演变为侵略。

    浩浩荡荡的亡魂被数百位鬼吏勾魂驱使着向前,往生的对岸离去。

    哭喊,尖叫,绝望都再无济于事。那些怨念化作的声音成为风声,尖利又凄惨。

    对人间所剩下的执念成为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