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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了捂住她哭声的手。

    那个人是谁?

    莲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个人帮她擦眼泪,告诉她别哭了,还做些鬼脸来哄她开心。

    “小丫头,你以后跟我混。保你吃喝不愁。”

    莲记得,那个人很自信,很欠收拾,也真的很好。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嗯……我也是个糙人,你可别指望我给你取名。”

    ——

    “算了,总是喂喂喂的难听,我看这夏中莲花开得甚好,你就叫莲吧。”

    “就一个字啊!”小丫头偏着头去看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对啊,你难道指望我给你取两字?”

    “白郎你有病。”她的拳头不满地打在白郎身上,不痛不痒。

    那令人眩晕的空白却兀的变得清晰了。

    ·

    莲回过神来,泪流不止。她往前去握住了骨罗烟的手,追问道:

    “你说白郎如何了?”

    “他死了。”骨罗烟哽咽着说。

    记忆又飘回帮白郎劫车,潜入红馆的那日。

    白郎在得手后向他们拱手言谢。他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去的。

    记忆活了。

    被隐藏的部分唤醒过来。成为莲面上的鼻涕和眼泪。

    她的双手握住骨罗烟,谨记着白郎走前嘱咐她的话。

    莲哽了声音,吸着鼻涕,她坚定地看向骨罗烟,道:

    “莲奉云上镖首之命,于此地已候罗烟姑娘多时。”

    第30章

    “我来,是有要事相求。”骨罗烟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莲。

    “云上镖局受镖首所托,今后全权交由罗烟姑娘。姑娘今日以后,便为镖首,我等听候姑娘差遣。”莲挥袖擦去眼泪,转身从红木柜子里取出一张契据,放在了骨罗烟面前,向她行礼。

    见如此,屋中镖师亦照做,众人低头行礼,肃穆无声。

    骨罗烟低头,看见了白郎亲笔写下的契据,一时有些懵。尔后眼睛发酸,想到在红馆中她与白郎初次相识的境遇。

    那一年,骨罗烟封了魁首,于馆中有了些势力,这才联系到白郎,邀她入局。

    骨罗烟承认,她狡猾又自私,竟用雁南姬为由,激白郎合作。

    不过没想到红馆外面的人,只是一夜便给了答复。还送来了猫儿,便于两边通信。

    那时白郎落于信上的字与当下所见如出一辙。

    鬼画符般四分五裂,又简洁到只有两句:

    “骨姬长大了。”

    “我于明京中遇众多孤儿,建之镖局为庇佑,未来诸事,白郎来做姬子的剑。”

    他很不会讲话。如今写在契据上的话也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似乎写上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劲。

    “若能有幸,白郎助骨姬离开红馆,以后烦请姬子替我照顾好那些小娃。白郎是生是死都欲随南枝而去,勿念。”

    ·

    默了好一会儿,骨罗烟将契据推回给莲,道:“白郎于我有恩,镖局是他今生最后所留的东西了。莲,你比我更熟知他,亦对镖局事务更娴熟,你来替我,守好镖局。”她按住莲的手,面上现出不容置疑的神色。

    莲想要推脱,却听见骨罗烟又道:

    “莲,我需要你助我,白郎不可枉死。”骨罗烟面上现出悲色,她紧紧握住莲的手,眼中有愤恨。

    莲顿住了,她不再抗拒骨罗烟。面上现出哭相,她将纸契捧起,收好,然后才低声问道:“他究竟是为何而死……”

    “为这世道的诸多不公,为他心中念想,为护住我……”

    骨罗烟捏拳,神色晦暗下去,“我是幸运,被她们所救,因她们而活。”

    “莲,同我从红馆中逃出的还有几位,我想将她们安顿在镖局中,求个安全处。”

    “姑娘尽管将此处当作家,我即刻带人去接她们回家。”

    ——

    将椿雪连同孩子们接回镖局后,骨罗烟的担忧才算落到实处了些。

    安顿好孩子们,终于不用再愁如何带着她们活下去。

    下一要事,也是被骨罗烟所忽视的。

    如今从红馆出来已过了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