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输了。
原来自己思虑所想的什么都不是。
天空中出现闷雷,很快有乌云汇聚。
那场雨!
足千娇最后有对骨罗烟讲起念青。
念青……对,念青变成了狐狸!
天色暗下去,黑暗便将骨罗烟笼罩了。
骨罗烟喘不过气。
她在颤抖。
周围人与她擦肩而过,不过冷漠地望她一眼,便各自行走自己的路。
骨罗烟奔跑着,她往红馆的方向跑去。通向红馆的路会经过一段贫民巷。
那其中是污臭的,居住的大多是妇孺。
被卖的,被打残疾的,生下来因为是个女娃便被抛弃的。
一双双眼睛躲在破屋中,望向奔跑的骨罗烟,令她感到无比的无力。
那一瞬间骨罗烟又会想起很多。
秋娘是被丈夫蒙了麻药卖进红馆的,此时她已有了身孕。雁南姬的生母不喜女儿便将幼婴丢在了红馆门口,后被老鸨收为养女。白郎是随姐姐一起被人贩子卖进去的,姐姐不幸死于棍棒之下,而白郎挺过来,做了侍卫。红馆吃人,但进入红馆的哪一个,又是心甘情愿?
包括骨罗烟自己。
年幼的稚子跟随贵人们进了红馆的门,贵人们离开了,却将骨罗烟留下了。
彼时那个煞白脸面的馆主,只是笑笑,便托人将初入红馆的幼女撵上了高台。
骨罗烟如同困兽,被无数眼睛观赏。
她是一件名贵的礼物,从高位上跌下来时,就算只是一直哭,也会有人喝彩。
——
记忆太过久远,已使得骨罗烟模糊。
但依稀中她还记得那唱词之人将她迎上高台时的喝词:
“罪臣左相之女,骨罗烟。为诸位奉上!”
·
不行……这世道根本就无容身之地。
女子生来就卑贱,又有妖物乱世。
骨罗烟越往前跑,便越觉苦痛。
很多人死去,现世亦有很多人在受难。
记忆被蒙蔽时她也短暂的失了方向。
但是现在不会了。
骨罗烟想,她要给这乱世划开一道口,要叫妖邪退散,要让女子能如男子一般地活。
红馆不过是开始,逃出红馆,世俗依旧是水深火热的牢笼。
不行,她要破开,给这世间添上一道惨痛的疤!
眼前,红馆到了。
城墙内死气沉沉,墙外则有不少小商小贩在摆摊。行人往来,无甚异常。没人在意红馆如何,似乎红馆被遗忘,成为一处本就空无的死城。
妖怪。
骨罗烟捏拳,更是确信了自己所想。
她擦干眼泪,誓不让那些亡者成为无谓的牺牲。
骨罗烟转身,再往明京中一处去,镖局。那是生前白郎所在之地。
·
厚重的鼓声起,随即号角声附和。
空中云鸟盘旋。
庄重的天坛上,大祭司祈天作法。石玉龙阶前,百官肃立,一众皆穿华服。
头戴龙冠的女子从石玉龙阶上的宫殿中走出来,面上的珠纱掩面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牵着一个身着金玉的稚子缓缓往前去。
好奇的小娃一手放在嘴中,一手被女子牵住。他与女子于殿前站定,傲睨着其下的百官。
下方站于最前方的年轻右相,笑得意气风发。他往前一步,行重礼,转而伏手而跪,先言:
“跪——”
顷刻间百官皆跪。
右相声音再起:“恭祝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万岁万万岁!”
后方百官同贺,声音如浪,于皇城中回荡。
新帝,封年号岁新,登基了。
·
册封结束,女子牵着小娃娃走入宫殿后方,吩咐身边宫人道:“将皇帝送去别宫休息。”
“是。”宫人领命,随即牵着小童离开。
女子抬手,身边服侍众人屏退。
这时女子才开了口:“何事。”
屋中现出闪亮的粉尘,很快披着银纱的女子从上方落下来,向着龙冠之下的人行礼。
“红馆窦十秋见过娘娘。”
“说。”
窦十秋这才直起身,道:“红馆已除,十秋特来复命。”
那女子往内走,周围宫阙便如幻境散开,最终成为一片虚无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