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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椿桃被发配到其他姬子那里做工。人人都因南院的身份唾弃她,要她做最脏最累的活计,椿桃就这样过了十年。

    再然后,椿桃因为偷吃姬子私厨的两块米糕,差点被打死。是骨罗烟救了她。

    幼时躲在门廊后偷看的椿桃有见过骨罗烟。她与猫儿肆意在南院中奔跑,她金贵的被馆主呵护着长大,让椿桃艳羡。

    再见骨罗烟时,她已没了小时候的笑颜。

    彼岸花绣于骨姬裙衣,金线织就金蝶。椿桃跪在骨罗烟脚边,她能看到的,只有裙边。

    骨罗烟拿出一颗宝石赎了椿桃。待她将椿桃带回自己院中,才对她说:

    “我记得你,在南院时。”

    “你总是怕我似的,不喜和我们玩乐。”

    下一刻泪崩,长达十年的苦闷似乎都散在了椿桃的哭声里。

    她想南院,更想雁南枝。现在终于在骨罗烟身上看到了雁南姬的影。

    骨罗烟笑着抱住她,为椿桃抚背。

    骨罗烟声音很轻,一瞬竟又让椿桃觉得是故人归来,她对她说:

    “你走罢,我已赎了你,你离开红馆,往后自由自在地活。”

    椿桃哭得不能自已。她想走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当时的骨罗烟:“那你呢?”

    骨罗烟看着她,露出苦笑:“我走不了。我要代替姊姊,彻底破开这红馆的墙。”

    那一天,椿桃记了很久。久到如今再看到火焰烧起桃树,她都还记得。

    椿桃没走,她留了下来。

    成为骨罗烟身边的一个婢子。一个死侍。

    秋姑姑来送香包那日,也给了椿桃一个。秋姑姑说:“前方恐是死路,姑娘的意思,要你离开,莫要送死。”

    椿桃拒绝了。

    她吃了一个鲜肉包子,又吃了一个菜包子,这才笑起来回秋姑姑:“若前方真是死路,也让我和姑娘一起走。”

    “我的命是雁南枝和姑娘给的,若是真的死了,就当还她们罢了。”

    素秋看着她,那双手拧在一起,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才答:“是,我们的命都是雁南枝和姑娘给的,为她们死,此生也无憾。”

    ——

    院外似乎有骚动,椿桃再无迟疑,她跳进了地窖中,拉起一段粗绳。

    很快上方的机关触响,巨石滚落下来,椿桃往密道内闪去,巨石连带着沙土一同彻底掩埋了地窖口。

    ·

    密道中漆黑。

    唯有雪伊点着一盏油灯。

    雪伊在前开路,骨罗烟同秋娘一起走在中间,最后是椿桃走在后边。

    这条密道修建得粗糙。墙上未贴砖,阴冷又潮湿。到处都有淤泥,实在是有些粗制滥造。

    但这密道的一切,是骨罗烟的十年。

    十年,十年。骨罗烟名动明京已有十年。

    从一舞惊鸿的舞姬到在这处处受限的红馆中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骨罗烟花费了十年。

    红馆遍布着老鸨的眼线,骨罗烟为魁首不过也是一只圈养的笼鸟。

    可是她偏不信命。尤其是在雁南姬死后。

    她用十年,一铲一铲,挖出来一条足以通向红馆南北的密道。

    其中是如何避开馆主,又是如何动工,如何运输材料,其中之艰难,只有骨罗烟知道。

    这条密道是骨罗烟十年的心血。等的就是这一天,与老鸨反目时能做隐匿之所。

    密道连通南北,又有数十处出口散落红馆各处,能让骨罗烟一行在与红馆的抗衡中如同鬼魅幽影。

    雪伊掌灯,她走在前面。雪伊当属是这密道路线的最熟悉之人。

    五年,有五年的时间雪伊都住在这里。

    甚至有几条分路,都是雪伊受骨罗烟所托挖掘的。

    ·

    雪伊曾是雪姬,为红馆魁首。与宫中千岁贵妃娘娘同为二绝。

    一绝为宫中妃子笑,二绝为红馆雪。那时明京城中有两位绝色美人,一位为圣上独有,而另一位可供世人餍足。

    雪伊本是商贾之女,财富倾天。城中贵族欲借势力,而雪伊之父亦有攀附之心。

    于是雪伊作为一件厚礼,与国公府公子喜结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