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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光点便瞬息又灭了。

    念青颓然的重新倒回床上,也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自顾自的摇腿摆起手来:“怎么是你啊?”

    “死丫头,你失望个什么劲!”李十三气不打一处来,他端着砂锅,面上虽置气,手中却又放得轻,他将砂锅放到桌上,这才直起身回身来看念青:“好生养着,哎哟,你莫乱动!”李十三走过去,看念青浑身缠着细布又张牙舞爪的模样就觉心突突地跳。

    念青不理他,直到后脑勺被李十三敲了,这才消停下来,她将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声音说:“骨罗烟呢?”

    “魁首事务繁杂,自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李十三走回桌前揭开了砂锅:“行了来把汤喝了,这可是魁首大人的心意。”

    “可怜我的母鸡和乳鸽……”他正暗自神伤喃喃,抬起头转身,却被不知何时到了眼前站着的念青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走路也没个声!”李十三抬起手便要打念青的肩,却又想到她身子弱,那只手便又悻悻地放下了。

    “这汤,是骨罗烟做的?”她言语中带上了雀跃,急不可耐地就要伸手去拿那砂锅中的肉。

    这只手被李十三拍开了:“没礼数!你也是不知个烫!”他转身从旁为念青取来碗勺,递给她:“这是你十三爷做的!她骨姬甚忙,哪有这闲工夫来煲汤。”

    念青瘪嘴,转身就往床边走,“没趣,李十三你自己吃吧。”

    “哎哎哎,虽不是魁首所做,但也是她嘱托我做的,你就这般不解她的心意?”

    李十三急了,连忙捏了个由头激她。

    果真,那丫头片子停下了脚,回身盯着那砂锅瞧。

    这方法果然奏效。李十三算是看出来了,只有是跟骨姬有关的话,便能治了念青这丫头的胡蛮。

    念青乖巧地在桌边坐下来,也不再急着去吃肉,她问李十三:“真是骨罗烟说的?”

    “这还有假,我骗你做甚?”李十三点嘴不停,但手也不停,他为念青盛汤,又夹了两块肉进了念青的碗。

    仍数落着念青,但那双眼睛落在念青的伤口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便变得柔和了,变得心疼了。

    最后只道:“快吃,快吃。”

    念青吹气,捧着碗将汤中的热气吹出一些,这才大口喝一口,高兴得摆脚。

    “好吃。”她朝李十三笑,“下次你见了骨罗烟,替我给她说声谢谢。”

    “待我伤好了,我自去找她。”

    “你怎么不给我道一声谢?”李十三忍不住贫她,“这汤可是我煲的。”

    念青盘腿坐上了椅子,身子往前倾,举筷去夹肉,她不看李十三,脸上是满心的欢喜:“谢谢您嘞,十三爷。”

    于是那满嘴没有好话的小老头也再不讲话了,他盯着念青看,看她大口吃着肉,很久后终于憋出一句话:“你这丫头,要好好顾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

    骨罗烟坐在屋中,秋娘候在一旁。屋中只点了几根烛,轻纱垂落下来,便似灰暗的蒙了一层雾。

    骨罗烟盯着面前的烛火,问道:“人可是走了?”

    秋娘俯身于骨罗烟的耳边说道:“馆主下了禁令,周围通房都有人守着,妙音坊那边来的消息,说是姑娘您的曲子都被换了,这下怕是要姑娘禁足,不再面向世人。姑娘要更多小心。”

    “试探一事是我们败了。他实在刁滑,经此一事,我们也算是与他彻底为敌了。”

    秋娘从后抱住了骨罗烟:“不管如何,老奴与姑娘同生共死。”

    骨罗烟抬手挽住秋娘的胳膊,她安抚道:“不会的秋姑姑,我们一定能一起走出这红馆。”

    她转而看向那烛火旁的红叶花,再对秋娘道:“烧了罢。”

    “可是……”

    骨罗烟露出轻笑,“我已中蛊,他如今受念青重创,再如何也无法只手遮天,放心,我死不了。”

    骨罗烟随即抬眼望向四周贴于房梁门框上的符咒,“开始吧。”

    于是秋娘站起,举起一盏灯烛,骨罗烟正坐于桌前,一袭绮罗点缀了星色,她平静望向那被烛火试探的红叶花,看花边蜷缩,看它根茎变得黝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