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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了接生婆怀中的孩子。

    她掐了一下婴儿的脸颊,随即挥手,跳起了扭曲的舞步,周围锣鼓声霎时又起,众人围绕着青面之人绕圈,跳舞。

    有人为青面鬼递上一个木碗,有人拿来被束缚住翅膀的公鸡,一碗水洒透了婴儿,公鸡血点在了婴孩的额头。

    慌乱哭喊的孩子一瞬安静了。

    变得乖巧,不哭也不闹。

    小婴儿被放到了木板上,随即被捆住了手脚。捆绑的人也不顾这是个婴孩,绳索将手脚拧得青紫。镶嵌进细嫩的皮肉。

    铺天盖地的锣鼓声不停,青面鬼摘旗,招呼着随同队伍离去。

    她走近木板车,于灰白面色的婴儿前念叨:“新鲜的骨血哟,保佑我红馆屹立不倒……红馆的骨肉哟,我们献祭给你,望你降下福泽。”

    队伍从乌纹路旗处绕红馆全镇一周,最后才往更深处去。

    待到夜幕笼罩红馆,红馆华灯初上又变得生动活跃,那躲于阴暗处休憩的队伍重新整装待发。

    明京城中红馆的门开了,无数客人涌入其中,进到这红馆的嘴里。

    往前,张灯结彩,暗香涌动的姬子楼阁像极了肠胃,把一切遮住,吞噬。

    往后,队伍的锣鼓声又起,那些声响却未传出红灯下的暗巷,那是血管的过渡,涌向心室的方向。

    枯萎的庭院到了,红灯笼中的火光一闪一闪,如同呼吸般将队伍卷入院中,关上了门廊。

    院中堆满了白骨,阴风阵阵。在队伍进来后,所有的白骨都发出了兴奋的震动。而在白骨之上有一座小庙。

    土地庙的模样,插着香火。小小的神龛里供着一尊神像。

    祂无头无面,着一件红透似血的衣裳。

    祂的小手托着一个泥塑的小房子。庙前的石碑上,是馆主亲题的字——

    “红馆泥菩萨像”

    白骨堆做的篝火被浇上了煤油。高悬的木架吊起了婴孩的身体。

    青面獠牙之人将一盏油灯丢入篝火。霎时间,骨头被烧得噼啪响,火焰攀腾着篝火中的木架而上,很快烧焦了婴尸。

    队伍众人朝向篝火,于白骨中膜拜,起舞。

    肉块随木架的断裂焚进火中,庙中的神龛升起了阴风,一阵一阵连带着火焰,将其中的一切往小庙中卷。

    祈祷的最后,那队伍中有一个跪拜的人影直起了身子。

    她摘了面具,露出泪流满面的一张脸。

    秋娘咬牙切齿地望着白骨堆之上的小庙。

    浑身在颤抖,止不住地反呕。

    神龛快活地吃着祂的贡品。就如秋娘曾经的孩子一般。

    红馆以馆中人骨肉养育祂。

    而祂护佑着红馆无灾不倒。

    红馆没有下一代,下一代早就死了。生了死,谁也逃不出去。

    明明当年馆主答应她的,让她的猫儿活。不过也只是多活了十年。

    秋娘戴上了面具,重重地跪下去,将头撞到了地里。

    她的指甲握紧了,镶进了肉。颤抖,战栗,秋娘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在发抖。

    这座红馆早就活了。

    祂吃人,谁也逃不了。

    ·

    念青从墙中穿透过来,狐耳同狐尾同时现起。

    这未点灯的屋中,小桌上的红叶花动了,花瓣内收成为花苞,念青的指甲伸长,变为了利爪。

    第20章

    屋中暗无天日,大门紧掩着,有一道无形的浊气攀上了门楣,彻底将这个空间锁住。

    念青露出利爪屏息往里走,黑纱做的布帘一道一道,念青用爪子撕开一层,没走几步便又现出一层来。

    她径直往摆放着红叶花的小桌走去,那血红的花朵也似有感应一般,在她走近时就快速凋零了,只剩下花瓶中的几段空枝。

    念青跳上了桌子,伏低身体,发出呜呜的低鸣。她的瞳孔褪去圆润,变得锋利,她望向黑暗中的一处,两只狐狸耳朵耷拉下来,现出攻击的姿态。

    突然,意料之中的人还未现身,反倒是周围垂落的帷幔黑纱忽然疯狂开始摇动,似触手般向念青袭来。

    布与绒拧在一起,变得坚硬,黑暗中无数蛇形的影子缠上了念青的身体,她的爪子能抓破一次,两次,三次……但周围的“布蛇”太多,渐渐也显得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