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篝火被浇上煤油,瞬息间引燃,周围众人膜拜起舞,朝向中心悬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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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起夜,悄然打开雁南枝的房门,她举灯观望,不出所料未见房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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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郎凿完壁后,他在雁南枝腰上系上了一段锦缎,另一头由他牵着。白郎先攀上了铁枷,随后对雁南枝道:“南枝,我先翻去探探,我还是怕有个万一。你就在此地等我,千万要等我……待我确定无碍再将你拉过去好不好。”
雁南枝点头说好。
白郎紧了紧手中的锦缎,道:“说好的,我带你离开。”说完便回了身,往上攀去,不一会儿便到了顶。
雁南枝在底下看着,松了口气。身后却突然有了人声,带来一片火光。
腰间的缎带突然一扯,雁南枝被牵引着撞到了墙上,随后,锦缎从上方飘落下来,断成了两截。
雁南枝怔了一瞬,身后传来犬吠。
她试着顺着铁枷往上爬,雁南枝往上看,她幻想过数次的自由近在咫尺。她想咬牙坚持着向上,没想到命运弄人,脚下的铁枷忽然一松,雁南枝正欲要跨越。一时重心不稳,一条腿硬生生挂在了铁枷上,腿根生生被撕裂,雁南枝重新落回到地上,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肉还挂在墙上的铁枷上,往下滴着血。
火光近了,大批人马围住了她。
雁南枝最后抬头望了一眼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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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郎倒在血泊里,那一截锦缎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无数刀片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望着高墙的那一端,嘴里轻轻念着“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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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罗烟醒来时满身是汗,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心中慌乱着,似乎急切地想要寻找什么。
直到看到桌上摆着的一只海螺。
那是姊姊昨日给她的札礼。
骨罗烟哭着下了床,吵着要去南院。婢女们劝也不听,天还没亮,屋中的一盏油灯却被骨罗烟绊倒了。
——
墙上映照了团团燃烧的火焰。
人影交叠着,将雁南枝吞噬了。
雁南枝最后笑了。
她说,莫悲伤。
雁已南归,再无憾事。
第19章
皇城上六十六道号声同时吹响,四方城门打开,宫人皆做白衣,浩浩荡荡从宫中走出。
一时间哭天抢地声犹如山洪,在明京城中散开。六匹大马拉着灵柩紧随其后。于正北,正南,正东,正西四处各有一辆。
城中民众自发上街,于各道巷口汇聚,有好奇张望者,不过在见到那灵柩时便了然于心。
哭声如鬼嚎,穿透了明京城。城中百姓默默旁观,噤声,面色中却无半点悲伤。
忽闻几声鞭响,戴高冠的宫人在人字架上举鞭,周围围观百姓如梦初醒,恍然跪倒一片。
事先备好的四驾马车果然有了妙用,西侧,从人群中突起一人,手持利剑就往送葬队伍中砍去,他的脚步不停,就要掀开灵柩而起。
不过闹剧很快被制止。后方淬了毒的羽箭从天而落,径直刺中逆贼的胸膛。利剑掉了地,逆贼当场暴毙。
周围人群只得把跪倒在地的头颅埋得更低些,无人在意那亡徒的惨死。
哀嚎声夹杂着哭声随纸钱随风飘散,明京城中似有雪落。
纸花落入一处宅院,黑瓦庄重,大门紧掩。
重兵把守在门内门外,枯寂的庭院中,摆着一张木椅,其上坐了一个人。
他的眼睛前蒙了绸缎,眼窝处是两个窟窿,眼球不见了踪影。
榕提坐在那木椅上,着一件华丽的官袍。
衣袍的下摆是空的,没有鞋,榕提撑着椅子动时会从衣袍下露出截肢的半截小腿。
门外哭声不停,纸花飘进了府中,榕提抬眼望,眼前不过是空无。他抬起手,风却如听他差遣一般将那纸花卷过,恰好落入了他的手掌。
手指摩挲一遍,听着哭嚎,便也知了了。
榕提笑起来,先是勾起唇,随即发出声,由轻笑变作大笑,笑到咳血,笑到疯癫。
侍从赶过来,一把拍掉了他手中的纸花,随即将他残缺的身体架起来,往屋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