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地呼喊,外面酒棚中的婢子往屋中赶去。
雨又大了。
哗啦一片,将世界浇湿。
桌上的红叶花闭了花蕾,一如往常。
静悄悄……
静悄悄……
夹杂着哭喊。
·
秋来冬至,满目凋零。
妙音坊中坐落乐师数位。
窦十秋坐在琴凳上,擦拭着琴,为晚间的夜宴准备着。
有侍女走到她身旁,告知她今日魁首身体抱恙,舞曲暂缓。
窦十秋拨弦的手指顿了下,点头以示知了。
转而喊来一琴师说要换曲。
“坊主,那今日该奏何曲?”
窦十秋想了想,弦上有了答案。她弹起六音,道:“既是良辰美景,就奏一曲春江花月夜罢。”
“是。”琴师行礼后退了。
她扣弦,琴上雕琢的玄鸟衔枝。不时抬头看向门边,思量着,又默不作声,等待着某位新友。
终于有人来报她,选拔的乐师已到。
窦十秋站起,她向门边走去,身形单薄的一个影儿,温婉照人的湖中月。
窦十秋看到一个人。气度不凡的一个人。
她一袭素服,背着行囊,见到自己拱手屈身道礼。
窦十秋回礼,再看向她,才发觉她比自己略高一些,眸下有一颗泪痣。
仙风道骨的一个人。
窦十秋先开了口:“小女妙音坊窦十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面前人姿态谦卑,声音温和,随之又是一礼:“鄙人关卿,字一衿,见过坊主。”
“姑娘客气了。”窦十秋看着关卿露了笑:“来路长远,舟车劳顿,实在辛苦。”
“姑娘好生歇息去罢,小女来引路。”
第14章
“姑娘,姑娘。”
“您可算醒了。”
入目便是秋娘泪眼婆娑的面容,她握着骨罗烟的手,连忙招呼候在一旁的医者来看。
医者上前,诊脉,沉吟片刻,转而平和了神色:“魁首大人已无大碍。”
秋娘听罢松了口气,抚了抚骨罗烟的面,满是心疼,又道:“大夫可知病因何在?”
“这……看大人的脉象平和……许是过劳了罢。”医者无奈地答。
秋娘还要询问,却见骨罗烟坐了起来,面上还有些疲态。
骨罗烟接过秋娘递过来的枕巾,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医者:“今日怎么不见榕大夫。”
“哦,大人有所不知,榕大夫已经请辞了。”医者恭敬地答,不敢看骨罗烟的脸。
“如此……”骨罗烟没再说话,只是对一旁的秋娘使了眼色。
秋娘会意,站直身体,面上的情绪收尽了,又现出一副庄重相来,伸手撵客:“那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大夫这边清吧,老奴陪您去开方子。”
待人都走了,房间里一时间静下来。骨罗烟瞄了一眼桌上的红叶花,又低头看了看右手手背上的鼓包。指尖收拢了些,暗暗发力。
突然门外又有婢子来报,说是妙音坊的乐师求见。
骨罗烟神色一凛,唤外面的人进来。
门开了,窦十秋站在门口,侧开身,让身后的人进来了,自己却停在门边向骨罗烟微微点头。
进来的人很快又将门关上了。
是一个女人,已然换上了琴师的衣服,却如何也掩盖不了眉宇间的清风。
她先是对着床上的骨罗烟躬身行礼,随后站直了身体,从衣襟里取出了一张画符,贴在了门上。
这才道出自己的名姓:“鄙人关卿,见过魁首。”
骨罗烟松了神,侃道:“好生俊秀的道长,终得相见了。”
“一介皮囊,终不过凡俗之物,魁首大人说笑了。”关卿往床边走来,正要再说话,却被骨罗烟示意去看桌上瓷瓶中的红叶花。
“刚刚道长挂在门上的那道符……”骨罗烟说得有些迟疑。
“阻决咒,魁首大人尽管直言就是。”关卿说。
骨罗烟放下心来,这时才掀开袖子,露出了一截手臂,让关卿看。
“红叶花就是它的化身,红馆之人,不可摘花,此为禁忌。我不慎小心,不敌它,恐怕是被种了蛊了。”关卿轻揉骨罗烟手背上的鼓包,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