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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事要做吗?懒得你!”说完这话,又急急忙忙赶回去看锅中的菜,生怕炒焦,失了滋味。

    “你那些油烟事我又做不来。”念青伸了个懒腰,“昨日本想做道佳肴,结果可是你硬生生将我赶出来的。”

    “废话!不赶你出去,难道要你烧了厨房才满意?”门内李十三颠勺的声音混杂着浓烟一齐往外挤,李十三念着骂词,每日一遍,念青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

    出于狐狸的本能,她在浓烟探出时,换了位置,生怕烧了自己的尾巴。

    念青一面听着李十三骂,一面仰头看天,有一只鸟扑着翅膀飞过,却飞不出红馆纵横交错的巷道。

    她的目光从天上慢慢又移到眼前。清一色的房屋,挂满红灯,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其中忙碌的人,喜怒哀乐皆在这张网中,无助地振翼。无用地挣扎。

    念青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于是一步跳上树桠,注目远方,终于能看见红馆的尽头。

    安心一点。

    ——我跟他们不同,我没在网中,没被束缚。

    念青这样告诉自己。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出菜了!”李十三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念青跳下了树,也未发出多大的响声。没等到李十三走出来,她就先进了屋中。

    “哟,这倒是愿意做事了。”李十三讽她。“我看你就是懒,不脏不累的活都让你来做,我还要你这个杂丁做甚?”

    “知了知了,别念了十三爷。”

    不过一句好话,李十三就软了耳根,也不再酸了,挥挥手,就此作罢。

    等忙完了这茬,过了午时也就空闲下来。灶上不再生火,李十三带念青吃过了饭,看她不喜欢吃熟食又骂骂咧咧念叨了一番,才在院中摆上两把摇椅,一边瘫一个,好不惬意。

    摇着摇着都快入睡了,这时候念青才来了一句:“李十三,你说骨罗烟的一夜是什么?”

    “啧,就属你个搅人兴致的……”失了困,李十三神色有些恼,还是合着眼睛不耐烦地答:“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春风一度,无可奈何。”

    “同床共枕么?”

    “若是如此就好咯,”李十三闭着眼睛苦笑道:“这红馆中的女儿,哪个是心甘情愿,都是身不由己罢。”

    “她骨姬也不例外。”

    念青睁着眼侧头看李十三,还是不懂,“你说详细些。”

    “怪不得她把你交于我……怕也是不忍罢。”李十三喃喃低语,又默声了片刻,才道:“不过要在这红馆中活下去,太清澈呵,终不是好事。”

    李十三睁开了眼,念青能看见他微颤的眼睫。他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声音:“那一夜,换以千金。”

    “他们用钱买/来女人的身/体,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把尊严践/踏到谷底,凌/辱一番,嘲笑着抛开又撕碎,最后舔/舐干净,让她生不如死地活着,挨受着唾沫,绑上道德的批判,连哭也要被谴责。”

    “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1]。”

    第12章

    ——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

    掌下的藤条长椅,被握出裂痕。李十三闭了言,静听微风细细吹拂,天中云色不明。

    念青仰天瞪着云,半天没有再回话。

    后又开口,却是云淡风轻的一句:“听不懂你在说甚么。”

    等来的只有李十三一声长长的叹息。

    半晌,念青磕了眼睛,轻声地问道:“她现在何在?”

    “不知。”

    念青坐起来,悄然下了椅。垂着头对李十三说:“我要去寻她。”说完便走了。

    她走时扬起飞灰,又踢起路上碎石。步子要沉些,步伐要快些。

    秋起落叶跌落尘埃,被她踩在脚底。

    念青又看见满目的红灯。

    讽着世人的愿,和望不到头的高墙一道,锁住了目光。

    念青见了太多在红灯下嬉笑打闹的男男女女。那时她不懂。

    不过是一个谄媚的笑容,展露的腰肢。

    她以为那便是人世间述说的情爱。

    有时能见到被白布裹着送出红馆的妓子,念青不在意。

    因为很快就又有一批姑娘穿上旧人的衣服,站在楼上,掩面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