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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来,银豆子撒了一路。后有人俯身抢豆,亦是有人猜测今夜得魁首良夜之人是何等显贵。

    暗处有一抹影子悄悄跟来。

    直至步辇停下,骨罗烟被人搀扶着往那奢靡的屋中走,念青才现了身。

    她满心想的还是骨罗烟倾身抱她时,留下的异香。

    那味道勾人心魄,念青觉得更像是骨罗烟的妖术。

    她走,却不告知念青去处。明明自己都已委身直言想与她多待一时。

    她还是走了。

    狠心的女人。

    心中更是带着几分不满追来了。人多眼杂,念青不敢明目张胆上前。她从暗处走到长街上,偷偷看着骨罗烟的背影。所以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好像是件多喜庆的事。

    却唯独骨罗烟面上没有一点波澜。

    那一瞬间,念青有些想冲进人群里,拉起骨罗烟的手,带她离开。

    她似是不愿的,身不由己的。连散出的香都漫上了解忧草的味道。

    骨罗烟走进了屋中,门关了。纸纱窗露出个倩影。念青没觉得灯火如此亮过。她看见那个影子行礼,然后一点点远去,纤细的双手滑落了外袍,露出香肩的影。

    帘子拉上了,有婢子守在屋前。长街上看热闹的人也散去大半。

    念青听到有男人感叹里面的贵客是何等的福气。一些她听不懂的词混杂在卑劣的笑意里成为谈资。

    她知道他们谈论的是骨罗烟。那副嘴脸实在让人生厌。

    念青跨步过去拦住了几人,也不管这是个什么场合,她双目顷刻间就变了。

    蓝萤的光宛如流火,念青调声问道:“你们,在谈些什么?”

    “还能谈什么,不过就是这红馆的魁首——骨罗烟。”

    “哦?”念青凑近说话的人,“她有什么可谈?”

    男人们看着她笑,在魅术中尚可保存几丝理智,但也能无限放大心中的隐晦之言:“你一介女儿家不懂,试想这天下哪个男人不馋骨姬那身子?要是我腰缠万贯必是要娶她回家的。”

    几人三番两语已将骨罗烟贬低得一无是处。却又用极下/流的话说着仰慕之词。

    念青一瞬失去了听下去的欲望。她手指竖在唇间:“嘘——”

    几人噤声。

    那眸中的蓝深邃了半分。念青说:“我想知,她来此是为何?”

    “里面那位大人买下了她这一夜,她必是要来的。”

    “买?”

    “骨罗烟的一夜,能抵黄金万两。”

    念青还不太能理解这种交易的含义,于是又问了一句:“就是同床共枕吗?”

    男人们又笑,正要讲话,念青却拍了手。

    “你们丑恶又愚昧。”

    她不再多言,瞳孔缩成了一条缝,“你们说,她是贱骨,我看你们更像蛆虫。”

    “跪地自残吧,好生忏悔。”

    她眼中的蓝第一次变作了空洞的黑,瞳孔慢慢放大吞噬眼白。

    狐魅最深层的术法名为失心术。

    灵魂闭寂,耳目塞睹。

    这是她对男人们的惩罚。

    念青转了身,不再看他们,又走进暗巷中,眨眼没了影儿。

    她用榕提的功德换来了百年的修为,炼成个失心术,再不是什么小妖小怪。

    红馆里馆大街上突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几位男客突然齐齐跪倒在地,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发红发紫,也不挣脱开。

    只有一位被周围人拉住救回一命,其余几个皆窒息而亡。

    ·

    骨罗烟脱了外袍,只着一身能挑拨起客人兴致的“私服”,望向桌前饮酒的人。

    当朝太子贾瑜一身龙纹宫装,却没几分矜贵自持的模样,满眼荒淫,色欲熏心。

    “小女骨罗烟,见过殿下。”骨罗烟再次向他行礼,面上露出情怯的笑意。

    “没承想那万人仰望的第一舞姬,在本宫面前也会流露如此下作的一面。”贾瑜上下打量起骨罗烟,一揽手,示意骨罗烟过来。

    骨罗烟却在他桌对面跪坐下来。面上是最醉人的姿色:“殿下太心急。”

    “哦?你可有何高见?”贾瑜坐过来,手抚在骨罗烟背上,引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