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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难得得到片刻的安息。不再哭,只日日夜夜看着窗边沉默着,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冬天,陛下送来旨意,封她为贵妃。却又授意让人取来代表凤命的龙凤呈祥冠赠与她。

    她成了千岁,名不正的千岁。皇帝说要她这尊菩萨也背负上天下的骂名。

    ·

    榕提最后看见她死去的前一刻,那却是她这坦途的一生里最为恬然的时刻。血染红了胸口,她解脱了,榕提泪流不止地从幻象中睁开眼。

    那将她卖入红馆的人,那侮辱她的客人。如同水入大海,都找不到行踪了罢。

    但唯有一人,是带着她最多苦痛的人,还怡然自得地安居高位。

    念青砸吧下嘴,意犹未尽地吸走榕提身上的最后一缕功德。她看见由他周身散发而出的糜烂之气转瞬间就化作了无上的怨念。

    她见榕提站起来,沉着步子向着门外走。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要去哪?”

    那人回身看她,印堂黑漆漆一团,眼中有血光之象。

    念青没有再说什么,默了一会,只朝他微微屈身道:“祝好。”

    榕提走出去了。天象未黑,隐约中却能见七星成线,直逼明宫。

    念青观着天象喃喃道:“紫薇七星降世,万事皆成。”

    堕魔还是成仙,不过一念之间。

    第9章

    “天亮咯,”念青伸了一个懒腰,看雾蒙蒙的天渐渐破晓。

    门前烟雾袅袅,李十三裹紧大衣,拿着一支长杆烟枪,缩在小凳上瞭望。

    “做甚么呢?”念青走过去拍李十三的肩膀。衣上凝了霜,触到念青的指尖又碎了,化成了水。

    “一夜未眠?”念青问他。

    “嗯。”李十三抽一口老烟,闷声答。

    “臭。”念青扇风,退了一步,不喜烟草的气息。

    “不睡惊了身骨,可不能长寿。”念青刺他,一面捏起了鼻子。

    “去,小丫头懂什么……”李十三赶她走,“只是……想不起一些事,心里空得慌。”

    “遗忘的肯定都是糟粕,忘掉也好,何苦再费那劲去寻罢。”

    “小孩性子。”李十三笑了。

    那边山峦渐渐现出一抹金光,夜潮褪去,晨曦将至。

    “有些悲伤,还是记得好。”李十三淡然地说。

    “我昨日,可是一直待在厨房?”

    念青点头,“在的,可忙的一天。”

    “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鸡飞狗跳,睡得安稳。”

    李十三用烟杆去打念青,一面笑骂道:“就你嘴皮伶俐,别耍性子了,帮忙备菜去。”

    “好。”念青没躲,挨了一下。她看李十三乐呵呵地站起来往厨房里走去,余光中夕晖从雾霭中升起。

    李十三说,有些悲伤,还是记得好。什么意思?

    人真复杂。

    可是心却一沉。

    念青还是开口喊住了李十三:“十三爷。”

    李十三回头,一副懵然的模样。

    至少,他没再哭泣了。

    “咋?”

    “没事,”念青弯了眉眼,拳头捏紧又松开了,“我来帮您备菜。”

    “嚯,今天怎么学乖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咯。”李十三嘲她。

    念青走过来用手抵住了李十三的背,推着他往里走,“进去了。”

    “不对,事出有异必有诈,你这小丫头从实招来……”

    门关了,红日当空,犬吠杂着鸡鸣,又是一个明日。

    昨日留归过去,今时正在发生,且盼明日歌。

    ·

    “姑娘,梳妆罢。”秋娘拿起一支祖母绿玉簪子说道。

    “好。”骨罗烟坐在铜镜前,待秋娘为她绾发。

    点绛唇,布胭脂。骨罗烟看着镜中的人突然道:“明日初九。”

    “是”秋娘回她,仍梳理发鬓。

    “对了,妙音坊主托我问姑娘,今日舞何曲。”秋娘看一眼镜中人,又整了整钗子在鬓上的位置。

    骨罗烟摆手,让秋娘停了手,自对着镜子照了片刻,还是拔下了那祖母绿簪子:“今日就舞明日歌罢。”

    秋娘看她,瞳中神色微沉:“那老奴这就去回了。”

    “劳烦秋姑姑了。”骨罗烟站起来,目光透过门,嘴边却勾起了笑。也不理会,只目送着秋娘出去。

    骨罗烟转身走入一段木质长廊,着水袖,披一身法螺色流苏衫,再围鹤丹裙,丝带飘逸,宛如落世仙尘。婢子在前方为她戴上装饰的阳纹环,又在腰间系上缎带,绳索。

    她径直往长廊前去。

    厚重帷幔遮挡前方,长廊尽头已现断崖。

    外面酒客嘈杂声不断,忽闻铃铛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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