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拢点点头,不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又问遥翎:“欸你说,这里既不是景区也没有外乡人来,怎么会有旅馆呢?”
遥翎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旅馆老板是个热情好客的人,讲起话来带着浓重的口音,染拢听不懂,只能跟在遥翎身后随着她一起点头。
遥翎听完告诉她,主流运营商的信号在这里极其微弱,可能只有高一点的山上才能勉强收到。等明天对门的小卖部开门了,可以去那里买这儿常用的电话卡或者流量卡。
染拢说:“那不碍事,我们先用宾馆wifi吧。”
没想到遥翎说:“这里没有铺设宽带,旅馆不提供wifi。”
染拢大为不解,她挠了挠头:“意思是,我们今天晚上没有网络用了?”
“对,还是等明天小卖部开门吧。”
遥翎多给了旅馆老板五块钱,借了电话,给包括袁成荫在内的几个人报了个平安。
“你呢,你要找人报平安吗?”
染拢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和侯姐和胡女士说过了要去度假放松,短时间里应该不会找上她。
至于裘安,回北济以后,裘安就再没主动找过她了。
她其实挺希望裘安没事也能多找找她的,比如和她说说今天晚上吃了什么饭,吐槽一下今天的工作有多累人。那样,她也能放下心理负担,天天拿琐事叨唠她,可惜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裘安开这个头。
染拢轻叹口气,听到遥翎问她:“我们睡一间房吧?”
“可以啊。”染拢对这个地方仍然抱有警惕心,因此没有提出异议。
依着钥匙上的房间号打开门,看到里头只摆了一张扇贝形状的粉红圆形大床时,染拢这位保守的女同性恋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没关系啦,将就一下,我们分睡两头,谁也不碰谁。”
“不要——”
好在只是老板顾着闲聊拿错了房间钥匙,不然染拢真感觉晚节不保。
换了个正常的标间,染拢终于冷静了下来,细细打量起房间。
房间不大,染拢多希望它“还算干净”,可惜事实并不如人意。
看不出污渍的花色床单被褥,爬满黑斑霉菌的墙角,凝结着尿碱钙化层的马桶边,残留着蜷曲毛发的洗手台,还有双马尾出没的衣柜……
就在染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遥翎已经飞快地装满了热水壶,按下了电源开始烧水。
“你……渴了吗?要不我们还是去买矿泉水喝吧。”
遥翎摇摇头说:“你没有住过廉价的酒店吗?房间很脏,沸水是唯一能把这一切搞干净的东西……尽管有时只是心理安慰。”
看染拢局促的模样,遥翎忍不住逗她:“不过,据说有人会用这烧水壶来煮内裤和袜子……”
染拢听不下去,打断她:“你不要再说了。”
“条件很差,大小姐你住不下去还是回……”
“谁说我要回去了?!”
“那你去把床单被套换了。”
遥翎拿出了两套一次性的床上四件套给她,看着她即使捏着鼻子也乖乖干活的样子,深感这小姑娘真好哄。
浴室脏得要命,就算遥翎勤勤恳恳地烧水浇灌过,染拢也没能受到几分安慰。
一件件解下衣服,肉身暴露在肮脏的空气中让染拢十分不适,尤其是更敏感的部位,她简直想穿着衣服就把澡洗了。
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工作,才满打满算洗了个三分钟的热水澡。
她来得着急,没时间准备洗发水和沐浴露,而这里的瓶瓶罐罐,她连碰都不敢碰。
夜深,遥翎听着染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知道她身处糟糕的环境心里难受,于是宽慰她:“放心吧,这里只是年轻男女或者偷情男女的约炮圣地,烧水壶估计自存在起就没人动过,更不会有人拿它来煮袜子和内裤的……”
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约炮圣地?!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常识么?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不相信的话,可以趴到床底下看看有没有‘事后垃圾’。当然最好还是别看,别老想它就好了。情况乐观的话,咱们就住这一个晚上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