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薇吓一跳,低头,看清是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背上有棕色的条状绒毛。
“咦!”她眸子亮晶晶,“它怎么像是上回,我和阿橙见过的那个小家伙。”
白天光线明亮,孟薇认出小家伙是只小野猪。
它躺在地上,缩着四肢,也不知是撞懵了还是装死蒙骗人。
孟薇蹲下,忍不住好笑:“小野猪,快起来呀,我都看见你肚子在动呢。”
汤蕊捡了根枯枝,轻轻戳它:“你这个小毛球,别想骗我们。你阿娘呢?”
这话霍然叫孟薇小脸一白,想起孟士衡讲的故事,她拉着汤蕊转身就跑。
汤蕊手里还拿着枯枝,眸子疑惑:“莹莹,你跑什么呀?”
孟薇往前跑不敢回头看:“姐姐快些,我阿耶说见着野猪崽要快些逃命,它阿娘可能在附近,会攻击我们!”
刚赛完马,两个人腰酸腿软。
孟薇存着一丝侥幸回头看,小野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长了獠牙的黑毛大野猪,暴躁地冲出草丛里她们刚才待的地方。
周围兵甲忙着挖土灶做饭,没人留意这边。
萧远步出马车,最先发现孟薇形势不妙,急忙唤人去支援,众人赶紧去营救她们。
孟薇惨白着小脸拼命地跑,那黑毛野猪却只追着她们跑,把两个来救人的兵甲撞飞。
最后还是十来个汉子一拥而上,终于逮住野猪。
他们乐得大笑。
“兄弟们,今日有口福了,这可是送上门的猪肉!”
“那野猪崽子跑得真快,算了,姑且饶它一命!”
孟薇跑得腿都软了,一回头,撞上萧远的视线。
她抹了把额上细汗,打算去向他道声谢。
萧远嘴角抽动又强行压下,转身,回了车里。
孟薇呆住,他刚才是不是在憋笑?
真是的,这件事很好笑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起来。
被猪追着跑,委实有些荒唐呢。
随后的行程里,众人一想起这事就觉好笑,不知不觉间又过了数日,待孟薇察觉时,队伍已经走在官道上,两旁是熟悉的桂花树,京城近在眼前了。
她出发的那日桂花开得正盛,如今八月中旬将至,枝头的金蕊已显出颓势,香气也淡了许多。
孟薇右手支着下巴在车窗前发呆,阿娘说行进速度快的话,天黑之前,她们就能进城。
要和萧远分别了。
她有些不放心,萧远一个人在王府禁足,虽然李公公死了,但其他公公真的不会再刻薄他吗?
中午的时候队伍再次停下,照例埋锅做饭。
孟薇手里藏着桂花香囊,不必凑近也能闻到香甜的桂花味,一同藏起的还有小马泥哨,这两样东西是上回她想送萧远的。
那时他不肯要,如今他们是朋友了吧?
萧远是不是肯收下了?
孟薇心怀期待,去到红帏马车旁。
车帘大开,萧远正在看书。
她走上前,软软道:“殿下。”
少年偏头,看见小姑娘两只手背在身后。
他抿唇:“又有何事?”
孟薇伸出两只手,手心里躺着月白色香囊和一只黑色小马泥哨:“送给你的。”
萧远记得它们,上回在三清观她赠他泥哨,他没要,后来回京路上她又赠他香囊,他也没要。
他们一同经历生死,马上要进城了,他忽然想起今后她有她的人生路,而他也要扛起自己的责任,大约不会再见。
“你们女子才喜欢这种小玩意。”萧远目露嫌弃,伸出手,“给我吧。”
孟薇没在意他说的话,笑盈盈嘱咐:“殿下睡觉的时候,把香囊放在枕头底下,会做好梦的。”
萧远皱眉,他是男子,断然不会做女儿家才干的事。
他生硬道:“啰嗦。除了这些,还有何事?”
孟薇偏头想了想:“还有,殿下要好生吃饭,别挑食,等我寻到时机就去看望殿下。”
萧远觉得可笑。
她到底有多蠢?还是说,拿当他三岁小孩来哄骗?
他随口敷衍:“嗯。”
不知为何,正午的阳光刺眼得令他心生烦躁。
午饭后,队伍再次启程,很快便来到城门外。
他们踩着车轮在土路上碾轧出来的痕迹进入城内,孟薇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背着竹筐的货郎沿街叫卖,还有孩童在嬉戏打闹,街上车水马龙繁华极了。
她看惯了平川旷野,忽然进到热闹的人群,竟有些不习惯。
入了城,队伍再次停下,按照礼制,身为皇子的萧远在此,汤家和孟家的人马必须恭送他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