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萧远
    “我无碍。”孟薇声音冷淡,低下脑袋快步往回走,恨不得永远别和宁王碰见。

    她身后,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少女秀气的鹅蛋脸,偏生那双眼睛却透着刻薄劲。

    康如意斜睨两个小姑娘的背影,嗤笑道:“哼,没礼数的东西,真把秋狝当菜园子逛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来凑热闹。”

    车里,宁王纵容地笑了笑,没理外面发生的事。

    直到马车走远,躲在角落里的孟薇总算松了口气。

    阿橙皱眉费解:“姑娘,宁王为人和善是大家都知道的,可他怎么和康相的女儿结交,这康如意出了名的刁钻。”

    孟薇几乎要冷笑出声,宁王和善吗,不过是假仁假义罢了。

    她怀揣心事,往家的方向赶。

    孟薇家世代行医,父亲承了祖父衣钵后,更是教导她严守家训不可做蝇营狗苟之辈。

    奈何长辈教她为人要方正,却不曾教导她如何看穿人心。

    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入夜后蟋蟀鸣叫,孟薇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前世被宁王纳为妾室,那天宁王设了隆重的喜宴迎她入府,甚至还邀来已经权倾朝野连陛下都忌惮的萧远。

    阿耶阿娘虽不情愿她给人做妾,但一想到宁王肯为了迎她入府而亲自操办喜宴,想来他是真心待她好。

    就连孟薇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

    可惜,她和家人低估了宁王的卑劣。

    进府那日她跟随嬷嬷回到洞房,康如意趾高气昂闯进屋里对她说:“你别给我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话告诉你吧,喜宴不是为你办的,是殿下要借喜宴之名诓来萧远设的鸿门宴!你的命,还是捏在殿下和我手里,你别以为能爬到我头上来!”

    那时宁王竟然冷笑默认了。

    漆黑无光的夜里,孟薇抚上脖颈,至今仍记得自己不肯骗萧远入厢房,宁王掐住她脖子的目光阴狠。

    后来更是因为她抵死不肯做帮凶,宁王关她在厢房放火烧死她,再嫁祸萧远见色起意错手杀了她。

    往事历历在目。

    最无助的时候,是萧远破开烈焰救下她。

    孟薇曾经和别人一样害怕这个男人,他们说萧远戕害兄弟刻薄寡恩,直到被他救出火场,她才知道,贤名远播的宁王为了皇权杀她灭口时,只有萧远舍命也要救她。

    孟薇叹气,她再也不想与宁王这个伪君子有瓜葛,倒是萧远呢,她要怎样做才足以报答他?

    翌日,天边刚露出鱼肚白。

    有兵甲来知会孟家拔营,圣上下了旨,所有人前往行宫所在的驿站安营扎寨。

    等到孟薇和家人在驿站安顿好,已是三天后。

    行宫所在的驿站,是西域商人从番邦运送香料去往京城的必经地,在这里购买的香料比在京城花费少得多。

    冯氏也买了一些,今日清点时发现少买一味檀香,孟薇替她去采买。

    冯氏抬头望天,有些担心:“这云看着有些厚,不知会不会下雨,要不明日去吧。”

    孟薇已经走到门口:“阿娘别担心,我买了东西就往家赶,不会耽误多长时间的。”

    这处驿站是围绕皇家行宫建的城镇,有数千百姓常驻。

    清晨的阳光被云层遮挡,孟薇和阿橙走到东街,看见一大片田地,秋收后地里的粮食颗粒归仓,村民便在田间放羊。

    这会正是蓼花繁盛的时节,羊群在粉花绿草的田地里埋首吃草,田埂边的歪脖子柳树下有匹马儿摇着尾巴驱赶蚊虫。

    孟薇眺望田里吃草的羊群,微风吹拂她的发丝。

    阿橙偷看她,心里忍不住感叹,二姑娘越来越好看了,将来一定是名动京城的大美人。

    她们来到市集,除了商人的香料摊,当地的居民也摆摊售卖些小物件。

    孟薇买了檀香,目光被路边一个小摊吸引。

    那摊子上摆放了各种小动物泥塑,阿橙拿起一个放在掌心把玩:“姑娘,这泥娃娃真好看。”

    孟薇莞尔:“这是泥哨。”

    小摊的动物泥哨和京城的很不相同,既不是单一的土黄色也不是青色釉哨,它是黑色的,在黑底之上又用各种亮眼的彩色绘制小动物身上的花纹。

    阿橙仔细查看手上的小泥哨,发现还真是泥哨,她瞪大眼睛好奇道:“还真是呢!姑娘怎么知道的?”

    孟薇一愣。

    怎么办?总不能告诉阿橙,上辈子她来过行宫驿站,在同样的摊前买过泥哨吧?

    “我,我猜的。”她慌忙拿起一个小马泥哨,指尖扶过马颈上的金漆纹饰,这是她适才一眼相中的,“阿橙你看,这个可爱吗?”

    摆摊的是对老夫妻,老爷子在给泥哨胚子上色。

    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眯着眼睛,看见孟薇,她忽然睁大眼呼唤老爷子:“老头子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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