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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还小,没事时总要在这里玩会儿,期望着能遇见仙子,只是一次也没碰到过。”

    “直到某天清晨在荷叶下看到一名死婴,我就再也不敢靠近这里了。”

    “后来长大了,懂事了,我才晓得哪里有什么仙子,不过是一些无辜可怜的女婴。”

    吴妹来皱紧了眉,“只是,女孩大概真的是来人间受苦的,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溺死更好一…”

    陷入温暖的怀抱。

    周千龄紧紧搂着她,“不是。”之前听食客的意思,她初中被迫辍学,而且她的双亲似乎在靠她开饭馆养着,再加上有个弟弟,所以周千龄之前就能猜到,或许她过得并不如意。

    “任何人都没权利阻止女孩的出生,生命就是自然赋予人类活着的权利,女孩并非生来就合该受苦的,错的是让你受苦的人,如果该消失,那也应该是没良心的人消失。”

    周千龄害怕她有什么消极的念头,继续道:“只有活着,你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有手有腿,你可以摆脱一切你不喜欢的人或事,只要活着就可以。”

    她急切道:“我带你走,我可以现在就带你离开。”

    夜晚是沉静的,冬夜更甚。

    周千龄又紧了紧手臂。

    半晌,耳边传来轻轻的低笑。

    吴妹来手掌抚上她的背,慢慢滑到肩胛骨处,回抱住她。

    “谢谢,我没事,只是今天有些气闷而已。”

    中午她家杀了只鸡,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弟将嗦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扔她碗里,吴妹来捡出来扔回去,她弟往后躲,一下撞到墙上,砰地一声,然后她爸立马脱了鞋砸她脸上。

    她妈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大碍,骂了她一句,摸着她弟的后脑哄。

    吴妹来过惯了这样的日子,早就习以为常,但有时依旧闷得慌,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来荷花池边坐坐。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不正常,毕竟村里的女人大多如此。

    她也从没想过要逃。

    就像周千龄说的,她明明有手有腿……到底是什么阻止了她呢。

    “你真的会带我走吗?”她轻轻问道。

    “嗯,我会,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周千龄立马拿出手机打算叫车,被吴妹来按住。

    吴妹来见她这么实诚,笑得更加开怀。

    其实在听到她说“带你走”这样的话时,她是抵触的。这句话通常存在于影视中男性邀请女性私奔的情节,而她与周千龄同为女人,有一瞬间,她产生了错觉:周千龄要与她私奔。

    不过在抛开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后,吴妹来感到轻松与震撼,那是有人支撑、有后路的感觉。

    她想,周千龄这人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自己离开。”

    第8章 杀猪

    腊月二十,林悦早早就起来生火烧水。

    周千龄被屋外的嘈杂声吵醒,想起来今天是杀猪的日子,来了兴趣,起床出门。

    天还没大亮,空气中飘着青烟,一股子柴火味。

    坝子中央摆着一张又长又宽的板凳,周围是帮忙杀猪和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聚成一堆聊天,三姨妈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在给杀猪匠们发烟。

    周千龄又看看周围,周芳没来。

    “千龄姐姐,今天杀猪哦,一会儿我要吃猪大肠,你要吃什么?”五岁的周成草兴高采烈地在坝子里蹦蹦跳跳,发泄多余的兴奋。

    周千龄看得好笑,招招手给她五十块钱,让她去买点零食几姐弟分着吃。

    “哎,你别再给她们钱了,来一趟都花不少了,自己留着买件新衣服。”林悦提着提壶从巷巷出来,在坝子里接水。

    巷巷也是瓦房的一部分,不过是和人的生活区隔开的,与客厅用一扇门打通,除此外也单开了一扇对外的门。

    林悦家的巷巷从前到后分为四部分,分别是平时煮猪食的灶火区,鸡圈,猪圈和厕所。

    “喜欢她们才给的,她们开心,我也高兴。”

    周千龄进屋也拿了个盆跟着她接水,倒到灶火上的大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