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红月
    春阳和煦,万里无云。

    碧云山灵气氤氲,草木繁盛,每逢春日,有梨花漫山。

    “大师兄,你觉得什么才是天命?”

    姜涟清合上书,坐在开满梨花的小院里,望向来人。

    梨花如雪,徐徐飘落,骤然风起又如一阵清雨,捎来仲春的信笺。

    “什么?”谢砚声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谢砚声坐到她对面,一眼就瞥见她手上那本名为的话本,认出是自己藏在梨花树上的那本,耳根一红。

    姜涟清手中捧着的那本话本,讲述了一个平凡男子得到机缘,破除万难,最终得道飞升的故事。

    谢砚声轻咳两声:“天命嘛,不就是那么会事,我们又看不见摸不着的,说说就得了。”

    姜涟清不被他忽悠:“好敷衍的回答,好好说话嘛!”

    “现在不是说,外头不太平吗?二师兄此番历练也算是去救人,就这话本看得我也想入世了。”

    谢砚声:“你现在还小,外头这么危险,还用不上你呢,大概再修炼个一百年,师尊就能放你出去了。”

    “我也想做天命嘛,不出去怎么开始?”

    “你啊,不要再偷我话本看了,天命不天命的自己算一卦呗,我们占卜师不就是算命的吗?”

    谢砚声也知道糊弄不过他这个冰雪聪明的小师妹,可“天命”二字太过玄乎,本就是玄之又玄之物,要如何说清?

    “师尊听到又要说你胡言乱语,一点未来掌门的样子都没有了。”

    好在姜涟清并非真的要得到一个“天命”的答案。

    少女坐在花雨中,眼神清澈如水,憧憬问:“大师兄,你说,我也会是天命吗?这话本子怎么从来没有写过天命之女啊?”

    谢砚声笑笑,声音柔和:“我们家小师妹的天赋百年难得一遇,怎么就不是天命了?前些日子还把师兄按在擂台上打,现在问的什么蠢问题?”

    “那是你自己不勤学苦练好吗?”姜涟清努努嘴,“二师兄出门前我们最后一战,就没赢你那么快,你要想想自己的问题。”

    谢砚声:“这怎么还说教上我了?”

    姜涟清将话本往石桌上一放,站起来朝屋内走去,青色的裙摆挟了梨白。

    她边走边说:“这也算说教吗?不过事实而已。”

    谢砚声收起话本,塞进衣襟里,心想万不可再让姜涟清找到他的什劳子话本,万一哪天惹她不快告到师尊那去,师尊又要说他不务正业了。

    “好吧好吧。”谢砚声无奈承认,随后提醒,“午后别忘了出来见人,会派人来叫你,你二师兄回来了要给点面子。”

    姜涟清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她疑惑回头,清秀漂亮的眉眼间皆是不解:“我什么时候不给二师兄面子了,别平白无故泼我脏水嘛!”

    “我会去的,你放心吧,就是会晚那么一点点吧。”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而后又转头,拉开了木门:“我去算今日的卦了,还没算今日运势,大师兄也要记得哦~”

    谢砚声摆摆手,起身欲走:“好好好,小师妹,你别忘了啊!不然你二师兄和你生气我可不管!”

    屋里传来少女清脆的应答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让二师兄生气的。”

    待谢砚声走后,姜涟清闭了门,拿出几枚铜钱放在手中把玩。

    铜钱是铜黄色,上面雕了梨花纹路,是师尊送给她的二百岁生辰礼,请沧洲一代炼器大师即墨先生所制。

    方才的理由是用来搪塞大师兄的,她已经算过今日运势了。

    可是得出的结果……很奇怪。

    犹如平坦水面落入一粒小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水波晕开迟迟不消。再平常不过,再异常不过。

    姜涟清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忽得不想去见二师兄了,可二师兄离门多日,作为师妹不闻不问又难成体统。

    更何况,二师兄出门游历前,还答应她回来给她讲一路上的遭遇,说说归谕门之外的故事。

    姜涟清眉头微蹙,好不犹豫。

    *

    姜涟清一直在房中带到天黑,也没人提醒她出门。

    她屏息凝神,识海探寻,却未寻到一丝气息。

    月上枝头,花影成树。

    木雕花窗开着,抬眼便见一轮莹白的月,月芒冷冽,直直照进房里。

    姜涟清心中的不安更甚,整颗心都因此而跳起来。

    大师兄说,午后会派人来叫她。

    眼下天色如墨黑,却迟迟无人前来告知,是二师兄的行程耽搁了,还是有其他事绊住了手脚,来不及叫她?

    师门一众师兄弟都当她是个娇弱小姑娘,就算把他们全打赢了都一直这般觉得,毫无要她承担修道者职责的意向,也没有要她直面危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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