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楚予离这样的器修弟子,并不需要参与到猎妖之队列。
但修道者放在世界上,本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即使与楚予离相似之人再多,也不可否认其天赋。
在某次历练里,阿黎当真为她的话履行了承诺,并非是记得,只是她还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做出了反应。
阿黎当时说了什么,楚惊鸿其实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黎明时分,这位比她年幼许多的师妹挡在她身前,回眸时那凄然又情愿的微笑。
她脸上的血迹还来不及擦去。
“师姐,这种打架的事还是我们来做吧。”
第三次。
这是第三次。
楚予离终于确定。
名字是最开始的诅咒。
温热的血液在即将亮起的天空下渐渐变得冰冷,她几乎以为,这便是她的人生终点。
可不是。
几道白光而过,有人白衣蹁跹,一刀斩了妖物首级,那强大的金丹期灵力第一次让楚予离知道什么叫天才。
这便是百闻宗引以为傲的天才了。
钟离既白。
他事后懊恼,他还是速度太慢了,如果他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所有人了?
要是能快一点就好了。
就像爹娘当时在战乱中,要是他们都能跑得快一点就好了。
快一点就好了……
晶莹的泪滑落,面前絮絮叨叨的少年一下子停了话语,变得不知所措。
他笨拙地蹲在楚予离面前,撕下自己雪白的衣袖,擦去她脸上的血与泪。
“别哭啊这位师妹,人死不能复生,将人带回去好生安葬吧。也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快……”
啪!
钟离既白瞳孔一缩,摸了摸脸上泛红的地方。
楚予离甩完他巴掌,眼泪更是像断线珠串一般滑落。
“你在道什么歉?你有那么神通广大吗自以为能救下所有人?不可能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哪里错了,我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就是再慢一点又有什么错?生死离别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离开的原因哪有那么多理由,哪里来的如果啊?都已经发生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再改变的!”
她声泪俱下。
“离开的人不会再回来了啊!”
钟离既白听着她说完,直到她再不说一个字,只是跌跌撞撞地跑向尸身,试图将死者抱起。
名字还是太残忍了。
阿黎在黎明时闭上双眼,再也不会醒过来。
钟离既白跟上她,脸上的薄红还未褪去,但他丝毫不恼,只是将那块衣角递给她,叫她擦擦眼泪。
他身上从来没有手帕之类的东西,这种时候只能撕自己的袖子,真是太丢脸了。
回去之后他一定备上。
“离开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你说的是对的。”
少女的转头愤怒地瞪了他一眼,眼角泛红,倒像是上了妆。
但钟离既白明明白白感觉到她是生气的。
“唉唉,别瞪我啊师妹,我只是想说,在凡人眼中,离别是注定的,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就像你说的生死别离。”
“我们是修道者,我们的寿命很长,变故也更多,我知道看淡别离很困难,可没有人能许下这样的承诺。”
楚予离不理他。
钟离既白没有哄人的经验,但他此刻却很想要她不要那么难过了。
“我给你许诺好吗?”
“你给我许什么诺?我认识你吗?”
“现在不就是认识了嘛,我是钟离既白,敢问师妹大名?”
她的声音有点哑:“楚予离。”
“好熟悉啊,从师弟们口中听过。”钟离既白说,“今日一见,果真是惊鸿一面。”
楚予离当然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并未把他的话当真。
“你要许什么诺?莫名其妙的。”
天边的太阳升起,天地骤然明亮,日月已更迭。
“我向你许诺。”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楚予离好久没说话。半晌,她抱起阿黎的尸体,开口:“你以什么身份说的这种话?”
钟离既白:“就不能是一见钟情心起怜悯吗?”
楚予离:“滚吧,谁要你可怜?有病似的。再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就打你!”
可钟离既白也不是个脾气好的,方才简直是他最温和的时候。眼见楚予离现在没那么崩溃了,他也放心回嘴了。
“省省吧妹妹,其实你根本打不过我。”
“总有一天可以,你等着吧!”
“嘁,那我等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