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认错你的。”
她的声音很低,近乎耳语。
兰筱张了张嘴,不等她说些什么,眼前已落下一片黑暗。
那只手细腻干燥,明明是偏凉的温度,却烫得她眼睛发热。
“你当年,从我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离开了。”
兰筱反应了两秒,意识到这是叶泠对上个问话的解释。
她笃信自己的答案,没有再要一个回答。
兰筱颤动着眼皮,视线被挡,其余五感皆被放大。
洗发水的香气混合云南白药的喷雾气味,成为古怪的苦;隔着薄薄的皮肤,她能感受到盖在眼皮的手一震一震,说不清是谁的心在跳。
而手的主人正一字一句,亲口吐出凌迟自己的刀。
“你从未喜欢过我,是不是?”
……
……
“够了!”
这一声不属于她们任何人,盖在眼上的手消失的那一瞬间,兰筱浑身颤抖,从深陷泥沼的黏腻状态中挣脱出来。
太可怕了,有那么一个瞬间,兰筱以为叶泠知道了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她知道吗?她不该知道的。
心跳杂乱如麻,眼神失焦,兰筱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将视线聚焦。
黑眸换成了显眼的金发,温蒂不知何时冲了上来,挡在她面前。
话语落进耳朵里,过了几秒,才被兰筱理解和消化。
“兰说了不认识你,你听不懂吗,简直……”
由于情绪激动,温蒂早已切换成母语,时不时蹦出几个sh*t和f*ck,像一头暴怒的母狮。
兰筱蹙了蹙眉,并没有因为这明显的维护而感到开心。
和她关系更好的蒲梦雨就站在一边,没有插手这显而易见的私事。
温蒂这么做的底层逻辑,无非是她擅自把她囊括进了自己的所有。
兰筱不喜欢这种写作“占有”的维护。
她往旁边迈开一步,从温蒂的保护圈中退出。
蒲梦雨站在三四米外,摊手做了个“没拉住”的口型。
虽说蒲梦雨身上总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邪感,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兰筱不认为她会故意让事态升级。
那么,叶泠去哪了?
念头浮现的瞬间,耳边响起一道压抑的呻吟。
兰筱循着声音看过去,穿小熊睡衣的女人跌坐在地,被当做发簪的筷子落在地上,如瀑的长发披散开来,好似一个脆弱的保护壳。
她曲起一条腿,两手虚虚护在脚踝上不敢动作,只间或发出几声低吟。
任谁都能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兰筱的眼神冷淡下来。
情绪发泄后,温蒂这时也冷静了不少,慌张道:“兰,不是我,我只是轻轻拉了她一下。”
“不怪她,”叶泠趁乱插话,她抬起头,苍白的面孔上难掩痛色,“是我没站稳。”
“没错没错,我真的只是轻轻拉了一下,是她没站稳。”
温蒂踩入陷阱犹不知晓,还去拽着兰筱的胳膊,试图重现是多么“轻”的力道。
但兰筱避开了她的手。
“道歉。”
“……什么?”温蒂愣住了。
兰筱走过去,把叶泠从地上扶起来,说话时一眼都没看温蒂:“你明知叶泠的脚扭伤了,就不该去拉拽她,所以,道歉。”
“但我是为了帮你……”
温蒂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兰筱的眼神镇在原地。
她看着兰筱把叶泠扶到椅子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生气了。为什么?
这不像她认识的兰筱。
她第一次见到兰筱,面对种族歧视者时,她都没有生气。
温蒂还记得她反击时的语气,冷淡而平静,让那些人看起来像马戏团里跳火圈的猴子一样可笑。
这是她对兰筱的初印象,也是最为深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