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秘境入口的尸体,都沉默了。
赵恒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具天枢城护卫的尸体,那护卫跟了他十年。
从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跟着他,保护他,替他挡刀。
赵恒伸出手,把护卫的眼睛合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兄弟,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孙二娘蹲在另一个护卫的尸体旁边,那是个年轻姑娘。
穿着英娥城的青色制服,头发扎成一条辫子,脸上还带着稚气。
她今年才十九岁,刚加入孙家的护卫队不到一年。
孙二娘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爹是孙家的老护卫,死在异族手里。
她娘哭瞎了眼睛,一个人把她拉扯大,送她来当护卫。
孙二娘答应过她娘,会照顾好她,会让她活着回去。
现在她躺在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孙二娘伸出手,把那个姑娘的辫子理顺,手指在辫梢停了一下。
“孩子,走好。”孙二娘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方铁柱蹲在瑶光城护卫的尸体旁边,那是个壮实的汉子,是方家最能打的护卫之一。
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架,一起在城墙上守过夜。
方铁柱还欠他一顿酒,说好了等回去以后请他的。
现在他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方铁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各城的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收殓自己人的尸体,清理战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有搬运尸体的脚步声和白布摩擦的沙沙声。
那些白布是临时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有的干净,有的脏,有的太短盖不住脚。
但没有人挑剔,有块布就不错了,总比让尸体直接躺在荒野上强。
姜辞站在秘境入口,看着那些正在收殓尸体的人。
他把陈昭的人头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捧在手里。
陈昭的头颅已经僵硬了,皮肤发青,嘴唇发紫,眼睛还睁着。
姜辞低下头,看着陈昭的脸,伸出手,把他的眼睛合上,手指在陈昭的眼皮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合上。
“陈昭,你的仇,我会报。”姜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执念。
姜辞不是不伤心,他得知陈昭死的时候,自己也处于生死危机。
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又被姬云渊的一堆消息闷头砸了下来,他压根没有机会伤心。
在和别人讲述发生的那些事时,又何尝不是在剜他的心,他越平静就越痛苦,哀大莫过于心死。
姜辞一遍遍的重复着,会为陈昭报仇,会为死去的人报仇,又何尝不是在宣泄自己的痛苦?
随后,姜辞把陈昭的头颅放进一个木盒里。
木盒是墨尘羽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原本是装灵草的,里面还铺着一层柔软的丝绒。
墨尘羽把灵草倒出来,把丝绒整理好,递给姜辞。
姜辞把木盒盖好,收进储物袋最里层,和生命本源放在一起。
各城的人把自家战死者的尸体收殓完毕后,姜辞转过身,看着所有人:“走,回薪火城。”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收拾好东西,跟在姜辞身后。
队伍沿着官道往南走,伤员被人搀着,尸体被抬着,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抱怨。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薪火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上巡逻的护卫看到队伍回来,立刻吹响了号角。
南门缓缓打开,城里的百姓从铺子里走出来,站在街道两边。
他们看到队伍里的伤员,看到抬着的尸体,看到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
姜辞走在队伍最前面,穿过外城的街道,穿过内城的城门。
他径直走到议事厅,推开门,走了进去。
燕枭跟在他身后,墨尘羽跟在他后面,各城的人跟在最后面。
姜辞站在议事厅中央,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陈昭和其他战死者的灵堂,设在议事厅。”
“各城战死者的灵位,各城自己设,薪火城不干涉。但陈昭的灵位,必须放在议事厅正中央。”
所有人点了点头,没人反对。
灵堂当天夜里就搭好了,议事厅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桌。
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摆着香炉和烛台,香炉里插着三炷香。
陈昭的灵位摆在最前面,用上好的木料刻的,字是姜辞亲笔写的。
“陈昭之位”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