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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排,那个流民的男孩坐在他旁边。

    杜甫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握着一卷竹简,他没有讲诗词,而是讲了一篇赋。

    “六王毕,四海一, 蜀山兀, 阿房出。”

    孩子们听得入神, 连那个最小的流民男孩都坐得端端正正。

    赵元举手问:“先生, 阿房宫真的那么宏伟吗?”

    杜甫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真的,但再宏伟的建筑也经不起一把火。”

    “阿房宫被烧了, 咸阳城被烧了,连长安城都被烧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石头会碎,木头会朽,只有文字永存。”

    “你们现在学的这些诗,这些赋,一千多年前就有人在读。”

    “一千多年后,还会有人读,只要文字还在,人族就不会亡。”

    周远道在战后第三天去了外城,他在外城主街上找到一间空着的铺面。

    他去找陈昭,说想租下来开一家古籍翻译店。

    陈昭把铺面的钥匙给了他,租金象征性地收了一点。

    周远道拿到钥匙当天就搬了进去。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摆在铺子中间,又从包袱里拿出那些拓片和译文,一张一张地挂在墙上。

    有上古虫族文字的拓片,有精灵族古文字的译文,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铺面收拾好了之后,周远道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简体汉字写着四个字——“远道译馆”。

    字是周远道自己写的,笔锋老练,一看就是练过很多年的。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捧着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开第一页,是李白的《将进酒》,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放下。

    周远道的生意不太好,薪火城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能看懂古籍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大部分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更别提来找他翻译那些古籍。

    但周远道不在乎,他每天坐在铺子里翻看那本《唐诗三百首》。

    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一句诗一句诗地品味。

    偶尔有人路过,好奇地探头进来看一眼,看到墙上那些看不懂的文字,摇摇头就走了。

    周远道也不在意,继续低头看书,连头都不抬。

    陈昭带着工匠们继续修复城墙。

    W-222带来了新的灵能炮,八门新炮被安装在城墙上,符文的亮度比之前更亮,炮身的材质也更加坚固,是机械族新研发的合金。

    陈昭亲自测试了一炮,淡蓝色的光柱射入城外荒原。

    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工匠们说。

    “把旧炮拆下来送去机械族检修,新炮全部装上。”

    工匠们齐声应诺,有的拆炮,有的装炮,有的调试符文,忙得不可开交。

    陈昭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

    他想起半年前这片高地还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现在城墙立起来了,灵能炮架起来了,城里的百姓有了住的地方。

    孩子们有了学堂,流民有了工作,一切都在变好。

    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继续干活。

    顾清欢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生命本源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强,不只是治好了煞气,连他早年落下的旧伤也都一并修复了。

    他从小在揽月城外讨饭,冬天没有棉衣穿,落下了寒腿的病根。

    一到阴雨天膝盖就疼,疼得走不了路,只能缩在屋里忍着。

    现在那些疼痛完全消失了,膝盖活动自如,没有任何不适。

    他能跑能跳能干活,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钟蝶生倒是整天待在家里修炼。

    顾清欢不想他整日闷在家里,时不时会带着他在薪火城里散步,从外城走到内城,从内城走到核心区。

    钟蝶生小小的身体坐在他肩上,两条腿垂下来,虫翅微微张开,像一件薄纱披风垂在顾清欢的胸前。

    他的白发被风吹起来,在顾清欢的脖子旁边轻轻飘动。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有的好奇,有的惊讶。

    有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钟蝶生面无表情,紫黑色的瞳孔淡淡地扫过去,那些目光就被逼退了。

    帝阶强者的余威还在,即使钟蝶生现在只是一个凡阶的小虫。

    那些人收回目光,低下头快步走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顾清欢倒是很坦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钟蝶生救过他的命,陪了他十年,为了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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