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抬头看灯谜,第一盏灯下面挂的纸条上写着“一口吃掉牛尾巴”,他只看了一眼就笑了,直接对摊主说这是个“告”字。
摊主愣了一下,说:“城主您猜得太快了,这灯笼刚挂上去还没焐热呢。”
然后摊主笑着把灯笼取下来递给姜辞。
姜辞接过灯笼又去看了第二盏,谜面是“半个月亮”,他歪着头想了两息,说了句“胖”,摊主又递了一盏。
他连猜中好几个,越猜越起劲,赢了一堆小奖品,有小木马、小风车、几张窗花剪纸,还有一个捏得歪歪扭扭的泥人将军。
泥人将军的脑袋捏得有点歪,眉毛画得一高一低,嘴巴抿成一条线,手里握着一杆用牙签削成的枪。
姜辞把这个泥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忽然转身塞进燕枭手里,笑着说:“燕枭,这个跟你很像诶。”
燕枭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泥人,又看看姜辞灿烂的笑容,无奈接过,但眼中全是宠溺。
他把泥人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里,像是托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泥人手里那杆牙签枪。
“枪太细了。”燕枭说,语气很认真。
姜辞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重点不是枪,是那张脸,你看那眉毛皱起来的模样,跟你板着脸的时候一模一样。”
燕枭低头又看了泥人一眼,那张严肃的脸确实和他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双画得有点凶的眼睛。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泥人小心地收进了腰间的储存袋里,那个储存袋里平时只放丹药和备用武器,现在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泥人。
姜辞看着他收泥人的动作,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转身继续往护城河的方向走。
二人走到护城河边,他们看到无数人正在放河灯,一盏盏承载着美好祝愿的灯火顺流而下,在夜色中汇成一条地上的银河。
河灯是用各色彩纸折的,有简单的纸船灯,有精致的荷花灯,还有人用竹篾扎了小船的形状,在船头插了一小截蜡烛。
火光在河面上轻轻摇曳,随着水波起伏,倒映在深黑色的河水中,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
河边站着的人有老有少,有夫妻并肩蹲在岸边一起推河灯下水,有母亲抱着孩子指着河里漂远的灯小声说着什么。
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独自站在河边,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无声地动着。
姜辞也买了一盏河灯,是最简单的那种纸船灯,白纸折的,船底平平的,船头插着一根细细的白蜡烛。
燕枭站在他身侧,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着从河面上吹来的晚风,手掌虚虚地护在河灯的蜡烛旁边,不让风吹灭那朵小火苗。
姜辞蹲在河边的石阶上,从摊主那里借了一支笔,在小纸条上认真地写下心愿,一笔一画都写得极认真,
姜辞写完后没有立刻把纸条折起来,而是将纸条递给燕枭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而端正: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与君同。”
燕枭看着这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记,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在万人同庆的喧嚣中,在花灯的暖光和河灯的倒影之间,在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远处孔明灯升空的欢呼声中。
燕枭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姜辞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要把那只手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掌心里,永远不松开。
姜辞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抽手,然后他把那盏写着心愿的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用手推了一下船尾,河灯顺流而下汇入了那片地上的银河。
第二天清晨,姜辞还沉浸在昨夜花灯会的余韵中,一份来自揽月城的紧急情报被揽月城城主的传讯鸟直接送到了他的案头。
传讯鸟的腿上绑着一枚红色的信筒,红色代表最高级别的紧急情报。
姜辞解开信筒,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目光扫过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情报显示,在极北之地的冰原深处,有人发现了一座被冰封的上古时代古城遗迹,初步判断年代至少在百万年以上。
而发现这处遗迹的是揽月城的一些商人,他们本来是去冰原上找雪族交易的,结果在冰原上迷了路,这才发现了这座遗迹。
揽月城城主知道自己把握不住这座遗迹,所以干脆把消息传给了姜辞。
如今遗迹出世的消息尚未完全扩散,但已有多个强族蠢蠢欲动,蛇族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已经派出了至少三支斥候小队潜入冰原。
龙族和精灵族虽然和薪火城有盟约,但他们各自的探险队也已经出发了,面对上古遗迹的诱惑,盟约也只能保证他们不会互相攻击,却无法阻止他们各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