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挡不住,他连抬起断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姜辞在他面前蹲下来,淡金色的瞳孔看向他身边昏迷的蛟族少年。
少年身上的伤口边缘已经发黑腐烂,虫族的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经脉,青色龙鳞失去了光泽,像一片片干枯的树叶贴在皮肤上。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姜辞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虫族的腐蚀毒素已经侵入经脉了,再不处理,他活不过今晚。”
钟蝶生的紫黑色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说什么,但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血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先处理他的伤。”
姜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这是张仲景炼制的解毒丹,专门克制异族的腐蚀性毒素。
姜辞将药丸塞进蛟族少年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淡金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流入经脉,开始中和虫族的毒素。
少年伤口边缘的黑色开始褪去,腐烂的血肉停止了蔓延,青色的龙鳞慢慢恢复了光泽,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钟蝶生看着这一幕,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明白这两个人族为什么要救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蛟族少年。
他是魔虫王,手上沾过无数种族的血。
虽然他杀的都是异族,但在人族眼里,他同样是异族,都该杀。
“为什么救我。”
钟蝶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紫黑色的瞳孔盯着姜辞。
姜辞将瓷瓶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来,声音平静。
“因为好人就该有好报。”
钟蝶生沉默了,紫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他救这个蛟族少年只是一时冲动,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手,那不是魔虫王该做的事。
魔虫王该做的是冷眼旁观,是趁火打劫,是杀了虫族之后扬长而去。
而不是背着一个昏迷的蛟族少年逃了三天三夜,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嘶鸣声,那是虫族的追兵。
虫潮从地平线上涌来,暗金色的甲壳铺满了整片荒原。
为首的是两只帝阶虫将,甲壳是黑金色的,体型比钟蝶生之前斩杀的那两只更大。
它们的口器上还沾着紫黑色的血液,那是钟蝶生的血。
它们在追杀途中咬伤了钟蝶生,尝到了魔虫王血液的味道。
现在它们更加疯狂,因为魔虫王的血液对虫族来说是最上等的补品。
钟蝶生握紧断刀,挣扎着要站起来,但他的腿使不上力,站到一半又跌坐回去。
虫翼上的裂纹因为用力而扩大,紫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走,你们走,他们是冲我来的。”
钟蝶生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反正他已经杀了足够多的虫族。
够本了。
姜辞没有走,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虚空。
“陛下,清除掉他们。”
话落,瞬间黑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天子领域在荒原上展开。
嬴政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黑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扫过远处涌来的虫潮,然后拔出定秦剑。
剑身通透如黑金,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一剑横斩,黑金色的剑芒化作一道圆弧向外扩散。
剑芒扫过虫潮,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虫族在剑芒中化为灰烬。
两只帝阶虫将同时发出嘶鸣,黑金色的甲壳上亮了一下,但在嬴政面前,这些甲壳的防御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定秦剑刺穿了第一只虫将的甲壳,剑尖从后背穿出。
黑金色的光芒从剑尖涌出,将虫将胸腔内的所有器官炸成粉末。
第二只虫将转身想逃,但天子领域的威压将它钉在原地。
嬴政追上去,一脚踩在它的背上,将它从半空中踩到地上,然后一剑斩断它的颈椎,虫首滚落在地,口器还在本能地开合。
剩下的虫族失去了虫将的指挥,开始四散奔逃。
嬴政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天子领域的范围骤然扩大。
黑金色的光幕将所有虫族笼罩其中,然后向内收缩。
光幕收缩的过程中,所有虫族的甲壳开始从内向外炸开。
天子之力侵入了它们的躯体,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