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洞穴,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柴,抱回来堆在洞穴中央。
他从腰间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干柴,火焰在暮色中跳动起来,将洞穴照得亮堂堂的。
姜辞从储物袋里拿出毯子,铺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他靠在石壁上,手里捧着那卷竹简,但并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看到的那些东西。
那团七彩光芒,那些符文,封印,等待,传承,这三个词反复出现。
薪火城地下的禁制上有,这个天境里也有,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但他还看不出来。
还有那只青铜鼎,商代晚期的王室器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燕枭又抱着一点干柴回来,在火堆旁边坐下。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沉的黑眸照得亮亮的,把那张冷峻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姜辞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燕枭脸上,他看了几息,收回目光,继续看竹简。
但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些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就是不往脑子里进。
他知道自己分心了,但他控制不住,只因谜团越来越大,而他深陷其中。
姜辞放下竹简,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燕枭坐在火堆另一边,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姜辞脸上。
姜辞靠在石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燕枭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木柴烧断了一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
姜辞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对上了燕枭那双沉沉的黑眸。
这一次,燕枭没有移开。
姜辞看着那双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快了一拍。
两人对视了几息,谁都没有说话。
火堆里的木柴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溅起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划过,然后熄灭。
燕枭率先开口了,声音很低:“姜辞。”
姜辞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燕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找一个人共度余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盖过,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姜辞耳朵里。
姜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燕枭会问这种问题。
但是既然燕枭问了,他自然要回答,所以姜辞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没想过,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时间想那些。”
“建城、万族盟会、噬界之虫、天骄大会,一件接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一堆事,闭上眼睛还在想明天的事。”
“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他顿了顿,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心话:“而且,就算我想,也没有合适的人。”
燕枭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他抬起头,黑眸看着姜辞,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辞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在这个世界,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你并肩走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共度余生这种事,太奢侈了,我不敢想。”
姜辞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反问道:“你呢?”
燕枭很快给出了回答:“想过。”
就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姜辞等着他继续说,但燕枭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拿起长枪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巡夜”,然后转身走开了,步伐很快,像在逃避什么。
姜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燕枭的背影高大而沉默,很快被黑暗吞没,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
姜辞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总觉得燕枭刚才那句话没有说完。
不知过了多久,燕枭回来了,他在火堆旁边坐下,没有看姜辞,他的坐姿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姜辞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他没有问燕枭刚才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想了什么。
有些事,问出来就变味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堆火,和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但现实中,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