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把那股本源取出来,绝对能克制他。”
墨尘羽从空中俯冲下来,收拢翅膀落在城墙上,短刀上还沾着暗金色的血。
他听到钟蝶生的话,从旁边走过来,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
“我认识一个虫族混血,他是揽月城的古籍收藏家,姓周名远道。”
“他年轻时游历各族收集古籍,对上古文字有很深的研究。”
“揽月城的商会联盟有时候遇到看不懂的古籍都会找他帮忙翻译。”
“或许他能读懂这些虫族文字,但他自从十年前被蛇族俘虏,差点死后就变得胆小如鼠了。”
墨尘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从那之后,他从不离开揽月城,因为怕死,他说揽月城有防御阵法,异族攻不进来。”
“出了揽月城就是荒野,荒野上到处都是异族,他不想死。”
姜辞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叠之前在凌霄城拓印的拓片,递给墨尘羽。
“你把拓片带去揽月城,看看他能不能解读出来,如果能解读出来,再想办法把他带到薪火村。”
“不管周远道要什么条件都答应,钱、灵物、保护,他要什么给什么。”
墨尘羽接过拓片,折好收进怀里,点了一下头。
“我连夜出发,天亮之前应该能到揽月城。”
他转过身,银灰色的翅膀展开,身体腾空而起。
墨尘羽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暗金色的天幕中。
而城外的虫群在第四波进攻被击退后停了下来,没有再发动新的攻击。
它们聚集在南门外的荒原上,甲壳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口器开合的咔咔声连成一片,但没有任何一只虫族往前踏出一步。
噬界之虫复活到了分身之上,它们感应到他们的主人又回来了,所以它们在等,等噬界之虫的命令。
姜辞担心他们半夜偷袭,他站在城墙上,一夜没有合眼,他的手指一直按在书页上,随时准备念出下一句诗。
燕枭站在他旁边,长枪拄在地上,左臂还吊着布条。
陈昭在城墙上巡视,清点弹药、检查伤员、安排轮换。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说话全靠吼,但他的脚步从来没有停过。
芸娘带着妇人们把蒸好的包子和馒头一筐一筐地送上城墙。
每一笼都冒着热气,每一笼都是她们连夜赶制的。
孩子们被送回了内城的学堂,杜甫陪着他们,没有让他们再上城墙。
赵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姜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麼却什么都没说。
那个流民的男孩走到城墙边,把手里的花瓣撒向城外。
花瓣在暮色中飘落,落在虫群的甲壳上,化作光点消散。
城墙上的守卫换了一轮又一轮,灵能炮的灵石储备越来越少。
陈昭最后一次清点的时候,只剩不到一成了。
他把数字报给姜辞,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先生,弹药最多还能撑一次进攻,一次之后就只能靠人手硬扛了。”
姜辞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城外。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变化。
暗金色的云层朝薪火城的方向压过来,云层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飞行的虫族。
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像打雷一样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些飞行虫族的体型比地面的虫族大了一倍,甲壳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
它们的复眼在暮色中像一盏盏暗金色的灯,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天。
那是噬界之虫复活之后派来的援军,数量至少有上万只。
地面的虫群开始骚动,甲壳摩擦的声音骤然拔高。
它们知道援军来了,知道总攻要开始了。
城墙上的守卫握紧了武器,手指捏得发白。
灵能炮的炮口对准了天空,淡蓝色的符文在炮身上急速闪烁。
陈昭跑上城墙,把最后一批灵石分发给各门炮手。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手很稳,一块灵石都没有掉。
燕枭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握在右手,左臂还吊着布条。
他的黑眸看着那片压过来的云层,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平静。
钟蝶生从藏渊阁赶回来,紫黑色的魔气在周身流转。
姜辞看着那片压过来的云层,深吸一口气。
他翻开《唐诗三百首》,手指按在李白的《蜀道难》那一页。
姜辞转过头看着燕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