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握长戈的手,手掌是陶土烧制的,手指的关节清晰可辨。
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头颅。
一个接一个的陶俑从地底爬了出来,他们身披黑甲,手持长戈,面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他们的姿态整齐划一,动作如同一个人的复制。
他们不是活人,不是英灵,他们是兵马俑,是秦始皇陵中沉睡了两千多年的陶俑军团。
此刻,他们醒了。
成千上万的兵马俑从地底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们从裂缝中爬出来,从碎石中站起来,从尘土中浮现出来。
那些扑向姜辞的虫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军阵挡住了去路。
前排的兵马俑同时举起了长戈,戈刃在暗红色的天光中泛着冰冷的寒光,数千柄长戈同时挺刺。
虫族的自爆在他们面前炸开,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了一排又一排的兵马俑。
陶土的身躯在爆炸中碎裂,碎片四溅,但后面的兵马俑面无表情地填补上来,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它们用身躯硬生生挡住了自爆的冲击,用陶土碎片筑成一道血肉长城。
更多的兵马俑从地底涌出,前排倒下,后排补上,后排倒下,更后排继续补上。
虫族的自爆在兵马俑的军阵中炸出一个又一个缺口,但每一个缺口都在眨眼间被新的兵马俑填满。
那些陶俑没有生命,不会恐惧,不会疼痛,他们只有一个意志,执行嬴政的命令。
挡住虫族,保护召唤者。
虫族女王的精神波动彻底乱了,她看着那些从地底不断涌出的兵马俑,紫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虫群在自爆中一只接一只地化为灰烬,而兵马俑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燕枭感觉到那些虫族的气息正在远离,自爆的轰鸣声也远了。
他的手还环在姜辞腰上,但没有收紧,只是虚虚地搭着,像怕他会消失。
姜辞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兵马俑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些陶俑他太熟悉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博物馆里见过无数次。
秦始皇陵,兵马俑,八千件陶俑,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每一个都有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姿态,不同的表情,那是中国古代工匠用一生心血烧制的杰作。
此刻,它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战场上站了起来,在他面前排成军阵。
嬴政负手站在虚空中,黑色的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着那些从地底涌出的兵马俑,看着它们在虫族的自爆中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站起,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两千年前站在咸阳宫城墙上俯瞰天下一样。
虫族女王的最后一波自爆结束了,数百只虫族全部化为灰烬,而兵马俑的军阵依然完整。
前排的陶俑碎了大半,但后排的陶俑已经补上了它们的空缺。
数不清的兵马俑站在废墟上,将整个盆地中心变成了秦军的演武场。
虫族女王站在虚空裂隙的入口,紫黑色的华服被风吹得翻飞。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竖瞳里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精神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她以为述史者这个职业,在百年前就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但百年后,又有一个述史者站在了她面前,召唤出了比百年前更强的英灵。
虫族女王的嘴角溢出一缕紫黑色的血,她抬起右手,帝阶八星的力量疯狂爆发,紫黑色的魔气从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虫影在领域边缘撕咬。
但那些虫影刚触碰到领域的边缘就被黑金色的光芒吞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任何存在,在嬴政面前都只能臣服。
嬴政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朕的将士既出,岂容你全身而退。”
虫族女王咬紧牙关,紫黑色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兵马俑挡住了虫群的自杀式攻击,但虫族女王仍在疯狂催动更多的兵虫自爆。
那些从虚空裂隙中不断涌出的虫族,甲壳上亮着刺目的暗红色纹路,像一颗颗被点燃的炸弹。
它们不顾一切地扑向兵马俑的军阵,用身体硬扛长戈的穿刺,用自爆在陶俑中炸开缺口。
前排的兵马俑碎了一地,陶土碎片铺满了废墟,但后排的兵马俑面无表情地填补上来。
虫族女王站在虚空裂隙前,紫黑色的华服被风吹得翻飞,她的竖瞳死死盯着姜辞的方向。
她的精神波动在急速扩散,命令更多的虫族从裂隙中涌出,不惜一切代价杀死那个述史者。
兵马俑的军阵在虫族的疯狂攻击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