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看着虚影的变化,又念了一遍。
“卷土重来未可知。”
金色文字再次涌入虚影,这一次虚影的震颤达到了顶点,一股磅礴的气势从虚影中猛然炸开,那股气势比燕枭突破皇阶时更强。
姜辞被那股气势逼退了一步,但他没有停,继续念诵。
他念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每一遍都有新的金色文字融入虚影。
虚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战甲的纹路越来越完整,长枪的枪尖开始泛光。
但始终差了最后一步,虚影始终没有完全凝实。
那道面容依旧模糊,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
姜辞停下念诵,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上缓缓消散,他合上书册,眉头微微皱起。
燕枭身后的虚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但还没有完全现世,像一个沉睡千年的人,已经被唤醒了意识,却睁不开眼睛。
噬魂一直站在旁边,紫黑色的瞳孔看着燕枭身后的虚影,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思后的确定。
“燕枭的英灵被一道极其霸道的力量锁住了。”
姜辞转头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噬魂继续说下去,紫黑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
“那道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不是异族下的封印,不是外力强加的枷锁,是英灵自身的执念,是它自己锁住了自己,它不想出来,或者说,它在等什么。”
姜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英灵自身的执念锁住了自己。
项羽在等什么?等乌江亭长的那条船?等江东父老的呼唤?还是在等那杆陪他征战一生的霸王枪?
史书记载,项羽在乌江自刎前,将陪伴自己一生的霸王枪插在了江边。
他说,此枪随我征战八年,未尝一败,今日不能随我去了,然后他拔剑自刎,年仅三十一岁。
那杆霸王枪从此下落不明,有人说被汉军缴获了,有人说沉入了乌江。
有人说被项羽的旧部藏起来了,还有人说它自己飞走了。
一千多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霸王枪在哪里,甚至没有人确定它是否还存在。
但如果项羽的英灵在等什么,姜辞能想到的只有那杆枪。
噬魂看着姜辞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想到了。
“精血共生契约让我能感知到一些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燕枭的英灵很强,比我的鬼面蝶强得多,甚至比李煜还强。”
“但它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像一头发了疯的猛兽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它不出来不是因为不能出来,是因为不想出来,如果你想让它彻底苏醒,需要找到困住它的那个执念是什么。”
“然后解开它,满足它,让它心甘情愿地走出来。”
姜辞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困住项羽执念的是什么。
是那杆枪,是那杆陪他征战八年、未尝一败的霸王枪。
是不甘,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在乌江边,不甘心让刘邦得了天下。
是对江东父老的愧疚,八千江东子弟跟着他出来,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去。
所以他把自己锁在燕枭的灵脉深处。
姜辞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如果燕枭的祖上真是我猜的那个人。那么能彻底唤醒他的,不是血脉,而是那杆枪,是他生前最趁手的那一杆枪。”
当然姜辞想的也有可能是错误的,可按照现在的英灵被召唤出来的规则,只能是用霸王枪召唤项羽了。
噬魂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那杆枪是什么,也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养神。
燕枭站在几步之外,他没有听到姜辞和噬魂的对话,他只是在感受着身后的变化,那道虚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力量在他身后沉睡,随时可能醒来,但还差一点,差那最后一点,他不知道差的是什么。
燕枭转过身,看着姜辞,那双沉沉的黑眸里带着询问。
姜辞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他没有霸王枪,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说出来只会让燕枭多一份念想,多一份求而不得的煎熬。
姜辞只是笑了笑,温和又安抚。
“你的英灵正在苏醒,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它。”
燕枭看着那双温温和和的眼睛,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感受着身后的变化。
那道虚影还在那里,高大,魁梧,如山岳般沉稳。
即使还没有完全醒来,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姜辞看着那道虚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