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栀对着镜子轻轻喊了声,半晌后错开视线,眼中情绪幡然落尽,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既然是运动品牌的服装店,袜子和鞋自然也被挑挑拣拣换上了新的。
末世之后的心态大抵都是如此,可以理所当然的占有那些原本有所属权但目前却无人能标记的东西,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绿栀还拿起墙上挂的书包多装了一套衣服,又塞了好几双袜子,护具区的手套也拿了两双。
收拾好后,绿栀对旁边也有样学样,重新整理了一番的云艾说:“去二楼吧。”
云艾新换的是一件姜黄色的冲锋衣,下面灰色的运动裤和黑色运动鞋,一头不知道是自然卷还是曾经被烫染的黑色头发干干净净的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额头上还新戴了节黑色的运动发带,完完全全的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看起来又素净又漂亮。
她对绿栀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见,清亮的眼睛里都是信任,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绿栀后面。
二楼是男装区,从二楼的玻璃门出去就是商场的内部。
两个人透着玻璃门往外看了看,商场内部因为没开灯,只最中间有块玻璃顶,但光线依然不足以照亮整个商场,空间里十分昏暗。
虽然绿栀在服装店的工具箱里找到了手电筒,但陌生的环境,贸然打开灯自然不是明智之选,所以只能尽力用肉眼扫射,好在目之所及,二楼能看到的这一圈店铺和走廊貌似都十分平静的样子。
“一般商场自带的大型超市都在地下或者一层,所以大多数人过来扫荡也只是在底层,高层的餐饮店很可能会被忽视。”绿栀小声朝云艾分析道,“等会儿出去后就直接往楼上走,四层、五层都可以,我们两个人也拿不了多少东西,怎么说也足够了。”
云艾嗯了声,然后自告奋勇:“这次我来切玻璃吧。”
“行,”绿栀把带着钻戒的钢筋给她:“垂直用力,不要敲。”
云艾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然后席地而坐,一脸认真的模仿之前绿栀的样子按着钻戒往下划拉。
两个月没有打扫的地板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尘,但如今两人都不在乎。绿栀也随意的席地坐下,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手指上还丝毫不间断的捏着水珠玩。
空间瞬间寂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钻石跟玻璃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不大,但带着回音,在封闭昏暗的场景下显得非常瘆人。
“咯吱——咯吱——”
云艾磨着磨着,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半途中忍不住放下手,疑神疑鬼的看了看空荡荡的后背。
“怎么了?”绿栀问。
云艾咽了咽口水,怯生生的说:“害、害怕……”
“怕什么?”
“怕有鬼……”
绿栀看了下她缩头缩脑的模样,不由得轻笑,说:“又怕丧尸又怕鬼,你胆子也太小了。”
云艾倒也不辩解,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胆小呀……”
然后手拿起来又放下,面色纠结了好一会儿都不敢重新再动手。
“姐姐。”
她突然朝绿栀喊了声。
时空的荒流在这两个字里被快速的拉伸延展,极致的静谧之下,这样简单的称谓却似穿透了某种壁垒的隔阂,飘飘荡荡而来,让绿栀瞬间有些恍惚。
绿栀抬头,眉头已经皱起:“你叫我什么?”
云艾被她略显严肃的质问搞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神情带上一些无措:“你、你不喜欢被人叫姐是吗?”
绿栀眉头并没有松开,目光在云艾忐忑不安的脸上寸寸扫过,顿了片刻才收回视线,声音很淡:“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云艾哦了一声,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很顺从的喊她的名字:“卢真。”
紧接着又开始抬手继续划玻璃,好一会儿后才开口,似是要打破尴尬的气氛,问:“卢真,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们一起去首都呀?”
“你们?”绿栀反问,“你们是谁?”
云艾回头,有点不确定绿栀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半晌后又转过头去,乖乖的报名字:“我、王景、方禹辰、杨……”
“那你呢?”绿栀并没有听完,径直打断她的话,问:“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王景他们一起?”
“我……”云艾的手落下来,可能是因为绿栀的语气突如其来的不好,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但却是出人意料的坦诚:“因为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我想我哥还有我姐……”
云艾重新抬手,细软的手指狠狠按在玻璃上,纵然目光里已经闪着泪花,她的声音却很坚定:“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我都没有变成丧尸,他们肯定也都活着。”
“我、我不确定只靠我自己能不能回得了家,但王景,她的火系异能非常厉害,我只要跟着她、只要跟着她肯定能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