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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对啊,掰就掰呗。”言婳抬了抬小巧的下巴,不甚灼热的阳光落在她清软雪嫩的脸上,神色透着股倨傲,反问她:“这里是妓院,难道还要找队友吗?”

    绿栀闻言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言婳的脸上,好一会儿才移开,轻叹了下。

    “你说的很对。”

    言婳确实说的很对,这是妓院。

    就算再被书生才子包装成所谓的风月烟尘之所,依然改变不了这里是男人的享乐处、女人的魔鬼窟的本质。甚至不同于同样归属于“女人战场”的内宅,那里是暗流涌动,这里却是步步厮杀。原本就应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能是交易。

    醉芳楼,闻名苏州城的顶尖花楼,但细数楼里的姑娘,能坐堂的永远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其他人呢?

    涟水河上,每年因为强/暴、性虐、流产、疾病、殴打、泄愤死掉的伎女数不胜数,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其中一个?

    除非,除非往上爬,做下一个明式微。?

    ? 128、江湖武侠8

    绿栀的生长痛是在冬天来的。

    她这具身体的骨骼发育期来的太迟, 故而显得越发迅猛,就连白日清醒时都会发生时不时的抽痛,晚上便更为强烈, 几乎一连好几日都会在睡梦中被痛醒。

    绿栀知道这不是坏事, 故而也不惊慌,只是日常吃的更多了。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句俗语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除了做工时厨房按时放饭, 她手里面所有的工钱也几乎都花在了吃食上面。

    入睡前为了缓解疼痛,她还会在厨房烧热水泡脚,同住的杨飞沾了光,可以在她泡完之后自己也泡上一会儿。

    更换衣服的速度也因为身体的增长徒然间加快了许多,只十月一个月,她原本还将将合身的衣裤就露出了一截手腕和脚踝。

    连杨飞都惊叹,她现在这副模样活像只窜天猴, 整个人又瘦又细的往上蹭蹭蹭抽条。

    绿栀对此也有些无奈, 醉芳楼对下人仆从并不苛责, 但衣服一年也只发两身,她就算把以前穿烂的衣服拿出来,缝缝补补接上去也指定是过不好这个冬天。

    好在她跟厨房的关系打的不错, 无事时便给他们要了一些鱼鳃骨、鱼鳞和鱼鳔胶回来, 又从言婳那里借了学习丹青用的颜料,在洗干净后通透轻薄的骨片上描一些颜色绚丽的图案做花钿。

    她向来手稳, 挥毫作画或许少些灵性, 但这些小玩意就顺手多了。

    “好漂亮啊。”

    此时差不过已经到上午巳时, 冬日天寒, 花楼里的人起得更晚。绿栀特意跟言婳约好,比平日早些时候到教习所,又取了她练习作画时用的丹青。

    言婳托着腮在旁边看着,清柔的脸上带着惊叹,问:“你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我想出来的,”绿栀手持书房内最小号的羊毫,轻轻点着鱼骨上的图案,“花钿很早就有,只不过到了前朝时,世人崇尚素美淡雅,所以这种装饰才慢慢在女子的梳妆台上消失。”

    言婳哦了声,也没问她怎么知道的,只是盯着那图案,兴致勃勃的说:“那你画的这个,等会儿要先给我贴上。”

    绿栀微微侧目,看着小姑娘细嫩的皮肤,说:“那我还不如直接给你画一个。”

    言婳一愣,手指指向自己:“直接画脸上吗?”

    绿栀嗯了声,收起笔看着她:“要画吗?”

    言婳闻言端正了一下身形,并没有犹豫,就拨了拨额前细碎的绒发,仰着小脸信任的说:“嗯,你画吧。”

    “那你坐近些。”

    绿栀也应的十分利落,随即转过身,等着言婳把自己的蒲垫拉的更近些,她便一手抬起女孩儿小巧的下巴,一手在胭脂墨里轻沾了下细细的笔尖,问:“你想画个什么样的?”

    言婳眨了眨眼睛,透亮如墨的眸中似落了一汪星辰,她认真想了想,最后说:“画个花吧。”

    话音未落,又忙补了一句:“但是你要给我画个不一样的。”

    绿栀微微沉吟,转而很快就执笔落在她白净光洁的额头上。

    殷红色染墨侵透的毛毫笔尖还带着些许的凉意,初一碰上皮肉,细细凉凉的触感便让言婳有些不适应的晃了晃头。

    “别乱动。”绿栀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言婳鼓了下脸蛋,随即乖乖哦了声,一边又抬着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绿栀。

    冬日的清晨,空气清爽安静,煦阳温柔的穿过层层曲折的回廊,缓缓落在绿栀脸上。粗布外衫装扮的她皮肤并不算特别白,夏日的做工又把她露出来的地方都晒成了浅浅的蜜色,但看起来却很干净,又很健康。

    言婳间或时感受着额头上细微的描画动作,但最终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绿栀身上,对方神色认真,眉眼平和细致,明明还是少年,却犹如山岳河川,令人望之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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