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春宵真心有几分
己为好,明天婚宴不必前来。”

    江薇旁观这一局势许久,她原本只知道裴安这号人物,从没想到会冒出裴无忌这名不见经传的摄政王,如果惹了他,今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她不想止步于此,干脆卖个乖,拉起魏妍道:“臣女无意冒犯摄政王妃,我阿母丧子悲切,心绪不稳,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今夜江薇方明白,若要靠江家人此人完成她的计划断不可能,魏妍眼界浅,江佑严无大担当,如今江家式微,她要寻一条新的出路。

    眼前的裴无忌似乎是个好选择,江宁与他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和睦,江薇壮着胆子开口:“裴殿下,今夜江宁纵火杀人是否要禀告太后娘娘。”

    裴无忌看向一旁无言低头站着的江宁,江宁脸上还沾着血,匕首就丢在她脚旁,远处江子慕的尸体横躺在那,死不瞑目,仿佛在瞪着江宁。

    “他该死。”江宁低声吐出三个字,指甲死掐着手心,骨节都发白。

    前世她的凄惨,一是江佑严的不作为,二是江子慕,江薇以及魏妍的加害。

    江宁不是没有向江佑严告过状,可结局是一句轻飘飘的小打小闹。

    在别人眼中,父亲是可以为自己撑腰的,之前江宁也认为江佑严是爱她的,只是爱少一点罢了。

    直到江薇和江子慕在寒冬腊月硬要让江宁陪他们玩捉迷藏,江子慕把她抓到阴暗逼仄的地窖里,说江薇没找到她前不许出来。

    不然就打死她。

    江宁知道江子慕不是在开玩笑,立马捂住嘴装乖,她就看着江子慕同仆人把地窖门合上,从地窖口照下的光条逐渐变细,直至地窖完全黑暗。

    她就在那地窖里等啊等,一炷香过去江宁开始头晕,半个时辰过去她已经分不清黑天白夜,只感觉整个胸膛和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空气找不到缝隙进来。

    不知道江宁最后是被何人所救,醒来时父亲又赏她一顿家法,怒斥她不知礼法,在外面厮混。

    江子慕和江薇躲在背后偷笑,他们早就计划好把江宁关在地窖里,看她挣扎求他们放她出去的样子,只可惜没等到,去外面玩了好一遭。

    还没有长凳高的江宁趴在上面,带着倒钩的军杖打在她的脊背上,她把嘴咬出血,额前青筋暴起,汗不住的落下,却没有一滴眼泪。

    汗模糊了她的双眼,也模糊母亲跪在江佑严脚下求饶的画面,她只觉得好蜇,比脊背上的血肉模糊还痛。

    自此之后,无论多难江宁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她的眼泪不值钱啊,惹不来心疼。

    只是她突然变得好怕黑,好怕好怕。

    江宁自嘲地笑了笑,再次重复一遍:“人是我杀的,他该死,我没错。”

    “我没说你有错。”裴无忌神色未变,转头看向江薇,“江小姐大可以去禀报太后娘娘,怎么处置我无权干涉。”

    虽然知道江薇就算告到太后那儿去,江宁也能全身而退,但听到裴无忌这番维护她的话语,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裴无忌。

    这是在打什么注意?是想亲自惩治她,还是别有所图,江宁攥紧衣角,两世以来猜忌他人已经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裴无忌叹出一口寒气,东方渐渐要露出鱼肚白,已经有点发红的迹象,他换了身黑色掐边绣金锦服,贵不可言,鹤身而立,连风雪都不敢惊扰。

    他就这般望着江宁,含情眼如深潭不可探寻,那块玉佩在她腰间一晃一晃。

    裴无忌该恨江宁的,他本该看着魏妍的簪子扎透江宁的脖颈,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江宁那双忧愁的眸子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也罢,裴无忌只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心中对江宁的恨抹不掉,这辈子只能落得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不知江夫人可愿与裴某共乘一辆马车。”裴无忌发出邀请,江宁顺势答应,同江家人呆在一块令她感到恶心。

    江宁随裴无忌上了马车,上面还铺着毛毯,踩上去很舒服,车内点着一只香烛,轻烟倚着空气直上,倒是个令人安心的环境。

    她头晕了片刻,不知是劳累过度还是旁的原因,寒天腊月只感觉身心愈来愈燥热,手上的伤口也开始渗血,江宁看了那抹猩红更觉不适。

    裴无忌一路无言,只是默默脱下墨色狐裘,里衣领口逐渐宽松起来,忽地,他想起一个东西。

    他袖中拿出一段叠好的白色绸布,烛光晕上光泽,看起来价值不菲,裴无忌压下心中的躁动,沉声道:

    “江夫人既有眼疾,双眸长时裸在外面伤眼,这段绸布材质还算舒服,夫人不要嫌弃。”

    江宁未动,烛光火红色的光晕衬得她脸越发充满霞色,心中有个奇怪的声音疯狂叫嚣着让她拉住裴无忌的手,让他亲手为她戴上遮眼布。

    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如此,裴无忌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皱了皱眉头,如此情况应是他体内的毒又在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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