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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访客是她唯一会做的梦。

    她期盼她来,又没那么期盼她来。

    或许她能在她失约的时间里,重新学会做梦。

    思绪犹如天马行空,在梦境中飘来荡去。

    一双手突然自上而下地覆在了她的下巴上,只一用力,就让她向上抬头。

    苏怀望看见了梦境访客的脸,仍然恬静美丽,低垂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打出一层阴影,说不出的毛骨悚然,却又无比诱人。

    她也伸出手,顺着少女脸颊两边向上,捧住她的头。

    访客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对方一向如此。

    她用了点力,没拽动,对方像胶水一样死死黏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像无机质的玻璃珠一般,只是凝视着她。

    苏怀望从柔软的地面上爬起来,那对眼珠也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片刻也没有犹豫,她凑过去,撒娇似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但对方还是没有动作。上方,表层梦境泡沫般消散,组成了一个问号。

    苏怀望狐疑地拍了拍她的脸。

    拍得不重,她也没希望真能得到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很少说话。

    她也没介意,伸手抱住她。

    就在她以为,今天晚上就会这么过去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开了口:

    “苏怀望。”

    “?”

    一瞬间,原本混沌昏沉的大脑像是突然醒了过来一样,苏怀望双眼睁大,猛地推开怀中的少女。

    推开之后,她又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林玦却对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

    她将被推得倾斜的身子回正,眸光定在苏怀望身上: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懵懵懂懂的,苏怀望沉在琥珀色的光晕中回答:

    “朋友。”

    “还有吗?”

    “我对你有性冲动。”

    毫不犹豫,她的用语直白,这是现实当中的苏怀望绝对不会说出的话。

    梦境有很多种用法,用来编织美梦、噩梦,都不过是最基础的手段。

    更进一步的,它是人精神的缩写,除去语言修饰后的本真。

    苏怀望的梦境对她从来不设防,如果林玦愿意,她可以在这个梦境里得到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但是她不能,至少在今天以前,她从来不敢。

    因为一年之前,她就是在这个梦境里得到了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答案。

    梦中的苏怀望拒绝了与她彼此相伴的请求,想要逃离她安全的小世界。

    那群天师,还不至于杀死她,真正能够杀死她的,永远是得而复失的东西。

    就像苏怀望有她的噩梦,林玦也有着自己的凶梦。在遇见苏怀望之前,她日日夜夜做着自己沾满恨意的凶梦。

    直到苏怀望将她从凶梦中拽出来,教会了她什么叫爱。

    但是那个天师又说,她学到的东西不叫爱,叫欲/望。

    她对苏怀望有的是欲望。有的是珍藏可贵之物、圈养洁白鸟兽的欲望。如果仅仅如此,倒也不至于那么可恨,偏偏她既要又要,她既要苏怀望鲜活的存在,又要苏怀望的爱。

    她用谎言包裹自己,以为能在梦境里让苏怀望爱上自己,但事实却证明:她根本就没有可能成功。

    像是在童话故事中用魔镜得到了并不美好的答案一般,她发狂砸烂了自己半数领地。

    过程不必赘述,她最后放走了苏怀望,让那群天师带走了苏怀望。

    她在郁郁的林中用猩红的眼睛凝视着她们的背影时,两个念头在她的大脑中撕扯。

    一个是她要重新找回苏怀望,另一个则是她要学会爱,要用爱去换取苏怀望的爱。

    她以为自己成功了。

    她们说爱是奉献,是责任,是行动,是说出口的言语,是日日陪伴在身边的点滴。

    她自觉自己有做到,也自觉苏怀望有爱着她。

    可是在屠知灼出现后,她才恍然意识到,被自己捧在掌心的爱到底有多少。

    她看过屠知灼的命,大富大贵、鸿运当头,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英年早逝。

    屠知灼比她多陪伴苏怀望的十几年,她永远追不回来。

    她倒希望屠知灼做的那个梦能是真的,她能从小就认识苏怀望,和她在一起。

    不,要比那还之前,最好之前到在苏怀望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她就盘踞在房屋的阴影中看着她。

    这样屠知灼一定没有办法和她争抢,因为她会是用自己的爱贯穿苏怀望整个人生的那个人。

    而理所当然的,苏怀望也应该用她整个人生的爱来回报她。

    这样她才得到了最好、最多、最特别、最不容置喙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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