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副校长,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毕山高昨天才透的底,说是运动会之后到任。
结果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直接杀上门了。
赵梦瑶识趣地抱着文件夹退出办公室,临走还回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咚咚咚!
门被敲了三下,节奏不快不慢。
“请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中等偏瘦。
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脚上一双黑色老北京布鞋。
头发剃得很短,两鬓有白。
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盘着一对核桃。
整个人看上去,就三个字……不起眼。
往菜市场里一站,跟卖菜的大爷没区别。
“林校长,久仰久仰。”
男人笑呵呵地伸出左手。
口音里带着明显的巴蜀味儿,尾音往上挑,听着软绵绵的。
“周明远,巴蜀那边调过来的。”
男人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核桃还在手里转,
“组织上的调令昨天才下来,本来想等运动会之后再过来报到。”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到了新地方睡不着觉,不如早来两天,先摸摸情况。”
“周校长客气了?”林育才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林校长,我这个人说话不太会绕弯子……”
“在巴蜀待了三十年,被那边的火锅辣直了肠子。”
周明远接过茶杯,也没喝,搁在桌上,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林育才。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我是从巴蜀调过来的,原因呢,很简单。”
周明远把核桃揣进兜里,两手往桌上一搭,身子微微前倾。
“林校长您的动作太大了。”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裆。”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来者不善?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来拆台的。”
周明远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摆了摆手。
“林校长,您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
林育才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未来几年,高中生源只会越来越多,社会竞争只会越来越卷。”
周明远掰着手指头,一件件的讲出来,
“到处都是紧绷绷的……学生紧绷,老师紧绷,家长更紧绷。”
“上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教育模式有问题,但没人敢第一个动刀子。”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育才。
“然后您冒出来了。”
“一个垫底高中的校长,自掏腰包,请五星级大厨,建体育场馆,搞兴趣社团,周末不补课……”
“关键是,学生竞赛成绩还碾压了一众学校。”
“上面一开始以为您是个疯子。”
“后来发现,您是个有钱的疯子。”
“再后来发现,您这个有钱的疯子,好像还真把事情搞成了。”
林育才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没吭声。
周明远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来,一是帮忙,二是帮忙带句话。”
“接下来,十三中将会是高中改革的先驱者。”
他竖起一根手指。
“除非十三中倒闭,或者您自己不想干了……”
又竖起第二根。
“否则十三中可以自行改革,外界没有大手能伸进来,林校长您自己治理。”
林育才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话的分量很重啊。
“但有一条。”周明远话锋一转,“监督是免不了的。”
“就比如那个央台的节目组。”
说到这儿,他嘴角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与其让三五十个敌视的目光在背后东戳西捅,不如把所有的监督都挂到一个节目头上。”
“明面上的敌人好对付,暗处的刀子才伤人。”
“把他们都摆到台面上,十三中也不用天天提防背后有人捅刀。”
林育才点点头,确实如此。
这盘棋,比他想的大得多。
他原以为上面派人来,顶多是看着别出乱子。
没想到,是直接给了一块免死金牌。
“上面……对十三中这么有信心?”林育才的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每个时代都需要一个先驱者嘛,林校长。”
周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