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老师十分钟内在线报到,学生留在车上不许下车。”
大巴重新发动的时候,林育才已经在工作群里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消息。
马德胜第一个回:“校长,出什么事了?”
李海紧跟着:“我们这边刚从养老院出来,学生都在车上呢。”
韩铁柱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艾爽和韩爽几乎同时回复了“1”。
“全体车队,十五分钟后统一掉头,目的地,番茄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育才没有多解释,直接打了一行字。
马德胜发了一串问号。
李海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包。
韩铁柱还是两个字:“收到。”
林育才锁了屏,靠在椅背上把保温杯盖拧紧。
刚才那个大爷的背影还印在脑子里,搅得他心口发堵。
捐物资给机构,当然有用。
但那些物资从捐出去到真正落到个人手上,中间要经过多少道流程、多少层审批、多少天等待?
而有些人,等不起。
医院里那些因病返贫的家庭,卖了房子卖车子,借遍了亲戚朋友,最后连住院费都交不起的人……
他们不在任何机构的救助名单上,也没有人会专门跑去帮他们。
他们就在那耗着,一天一天地等待死亡。
“司机,先拐一趟工商银行,最近的那家。”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打了方向盘。
十分钟后,大巴停在工商银行的营业网点门口。
林育才一个人进去,在柜台前站了五分钟。
柜员看着他填的取款金额,反复确认了三遍。
“先生,您确定要提取现金五十万整?”
“确定。”
“这个金额需要提前预约的……”
“我早上预约了。”林育才确实预约过,只是时间可能有点差异。
柜员又看了他一遍。
灰色夹克,黑布鞋,裤腿上还沾着刚才推三轮车和搬东西蹭上的灰。
看着倒像是想要装成领导,但实际上是牛马打工人的样子。
怎么看都不像能随手提五十万现金的人。
但预约记录是真的,身份证是真的,账户余额也是真的。
柜员也不会为难。
二十分钟后,林育才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走出了银行大门。
包很沉。
五十万现金,扎成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帆布包的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他上了大巴,把帆布包往副驾驶座上一搁,拍了拍包面。
“走,去第一人民医院。”
……
八辆大巴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依次停好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校长,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跑医院来了?”
马德胜看到林育才下车,连忙小跑过来。
林育才没回答,直接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开了一半。
马德胜低头一看,腿差点软了。
满满一包钱。
一摞一摞扎好的红票子,把老马的老花镜片都映红了。
“我的天爷……”
马德胜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一把拉上帆布包的拉链。
“校长!这是要干嘛?”
“做公益嘛!”林育才笑着开口。
“你让这么多人排队领钱,不知道的,得以为咱们是什么团伙分赃呢。”
马德胜咽了口口水,压着嗓子开口。
“捐给机构是锦上添花,直接给到个人才是雪中送炭。”
林育才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一甩,招呼着远处的老师过来。
八支队伍的带队老师全到齐后,林育才把帆布包放在引擎盖上,拉开拉链。
“每个人分五百到四百,或多或少都可以。”
林育才拆开第一摞,开始往外抽钱。
“分给谁?”马德胜还没反应过来。
“分给学生。”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进医院,把钱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马德胜的嘴角抽了两下,欲言又止。
五十万现金发到几百个高中生手里,让他们自己去发?
这也太……
“校长,几百号学生呢,这要是有人……”马德胜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林育才没搭理他,已经开始按带队老师的分组往外数钱了。
各队的组长被叫到引擎盖前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