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医院突然停了电。我早产大出血,疼得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被护士抱去清洗了。”
她抬起头,满眼惊惶的看着霍振邦。
“后来我听保姆提过一嘴,说同一晚,隔壁产房有个产妇难产没挺过去,生下来的孩子也不见了。当时兵荒马乱的,我也没往心里去,可现在想想……”
“够了。”
霍振邦猛然出声打断。
“医院的院长、接生的主治医生,全都是霍家打过招呼的熟人。天启有正规的出生证明,单凭几句闲言碎语,做不得数。”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深沉的夜色,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等陈主任的血型鉴定结果出来再做决定,现在自乱阵脚,只会让背后的人看笑话。”
苏芸没说话,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红布包的小物件。
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把有些年头的银质长命锁。
“祝大师,你看看这个。”
苏芸把锁递过去,“这是天启出生那天,我亲手给他戴上的。这锁我打了一对,本来想图个吉利,可后来另一只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祝时清伸手拿过长命锁,将其压在掌心,左手飞快掐算。
“坎水生变,双生夺运。”
祝时清收拢手指,“霍老板,卦象显示,这省城里,还有一个跟霍少爷命格死死缠在一起的年轻男人。而且,那个人刚刚踏进省城的地界。”
话音刚落,周秘书推开客厅门,走到霍振邦身边小声开口。
“老板,刚查到的消息。二爷今晚刚从南边回来,车已经进城了。”
周秘书看了看旁边的祝时清,接着说:“底下人说,二爷身边还带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霍振邦脸色一变,连忙问道:“什么人?”
“二爷没对外介绍身份,那年轻人看着眼生,穿着打扮也不像生意场上的。底下人私下里都在传……说是二爷早年在外面养的私生子,这次是带回来认祖归宗的。”
霍天启从沙发角落抬起头:“二叔从小最疼我,我想要什么他给什么,他绝不可能害我!”
祝时清靠在沙发背上,闻言扑哧一笑。
“他当然疼你。”
“正因为你不是霍家亲生的,他抽你的命借运,才不会遭反噬。养猪还得先喂肥了再杀呢,不把你养得顺风顺水,他上哪借这么大的运?”
这话直接打破了霍天启最后一丝幻想。
他嘴巴动了动没出声,身子一软,顺着沙发滑坐下去。
同一时间,省城西郊的马路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厢后座,霍家二爷霍振山靠在座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阿翔啊,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明晚二叔就带你认祖归宗。霍家家大业大,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被叫做阿翔的青年低着头,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膝盖上。
他手腕上缠着一根褪色的旧红绳,听到“认祖归宗”四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接霍振山的话,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车厢。
后视镜上挂着一面小巧的八卦镜,脚垫底下压着黄色的符纸,就连霍振山盘核桃的手指上,都戴着一枚刻着暗纹的黑玉扳指。
霍天翔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防得倒是挺严实,看来这霍家二爷,背地里没少干亏心事。
“谢谢二叔。”霍天翔露出老实巴交的笑容,“我都听二叔的。”
霍振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窗外。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霍家大宅。
祝时清睡了个好觉,推开客房的门,伸了个懒腰。
刚一低头,就看见霍天启蹲在门口。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见她出来连忙站起身,因为腿麻差点没站稳。
“祝大师。”
他嗓子哑得厉害,“今天去老宅,带我一个吧。”
祝时清靠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宅可能有针对你的阵法,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能抗住吗?”
霍天启狠狠抹了一把脸:“死我也要做个明白鬼。哪怕真是我二叔干的,我也得当面问问。”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我现在去准备车。”
霍天启刚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祝时清转过头,视线瞬间定住了。
方启明昨晚的外套在医院扯烂了,霍家管家连夜给方启明准备了一身大号的黑西装。
此刻,方启明正局促地朝她走来。
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包裹着他一米九的高大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