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就扫了一圈大厅，三步并两步冲到王雅琴身边，右手搂上她肩膀，下巴抬着，眼珠子扫向柜台里的姑娘。
“谁欺负我媳妇了？”
“叫你们负责人出来，一张卡解个锁都办不了，什么服务态度？我赵明轩在这家银行存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
王雅琴的腰板立刻直了，有人撑腰和没人撑腰，完全两副面孔。
她指着柜员鼻子：“就是她！态度恶劣，故意刁难！我就取自己家的钱，她非说什么本人到场，我妈上年纪了腿脚不好，能折腾吗？”
赵明轩冷哼一声，把公文包往柜台上一搁。
“不用她来。我打个电话，三分钟给你解决。这点小事还用跑柜台？你们行长我都认识。”
柜台小姑娘的脸白了，手在桌下摸到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大厅里等号的储户全停了手里的动作。取号纸攥在手里，目光齐刷刷往五号窗口聚。
赵明轩享受这种目光，他把搂着王雅琴肩膀的手又收紧了一寸：“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这银行要是不给面子，我明天就把千万理财资金全部转走，看他们急不急。”
旁边一个等号的大爷眼皮跳了一下，多看了赵明轩两眼。
王雅琴的眼睛亮了，攥着赵明轩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就是，什么破银行，服务差得要死。”
两人一唱一和，柜员手足无措地攥着话筒。
门把转了半圈，陈江从信贷部侧门走出来。
赵明轩的手机举在耳边，嘴里说着“喂，周哥，”
陈江的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王雅琴先看见的：“你……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陈江没理她这句。
“我随苏总来对接集团专项贷款。”
“再三跟你说，卡里是小宝的教育和看病备用金。你倒好，转头就拿你妈的身份证来取。八万彩礼缺口，你打算把我所有积蓄掏空给王建军填？”
大厅里静了两秒，周围几个储户的目光从赵明轩身上移到陈江身上，表情耐人寻味。
赵明轩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电话那头早就没人接，他上下打量陈江。
“哟，这不开出租的那个？”
“换身衣服就以为自己上档次了？底层司机懂什么银行规矩？我跟这家银行高层打过交道，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把卡给你解开？”
“你要是不服，咱打个赌。我办成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低头认错。敢不敢？”
“赌。”
大厅里嗡地炸开了，，等号的、办业务的、连保安都不装了，全往这边聚。
柜台里三个柜员探着脑袋往外看，内线电话的听筒搁在桌上没挂。
赵明轩的笑意更浓，他抬手拨了个号码，话筒贴在耳边，冲王雅琴使了个眼色。
看好了，哥给你表演什么叫人脉。
第四声，那边终于接了。
赵明轩刚张嘴说了句：“周哥，我赵，”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廖凯从电梯方向快步走来，站到了陈江右侧。
“陈先生，刚听前台说这边有点状况。”
“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您说。”
赵明轩的手机还贴在耳边，那头的忙音嘟嘟响着，他的笑凝在脸上。
半年前就在这家银行，他存了一笔三十万理财，廖凯全程陪同办理，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他当时还在心里给这个经理打了个标签，好使唤，以后有事能用得上。
现在这个好使唤的人站在陈江旁边，腰弯着，态度恭谨，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明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强撑着笑迎上去。
“廖经理！好久不见，上次理财到期我还想找你续约呢。”
“正好碰上点小事，这张卡被系统锁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这边还有千万级别的流动资金要落地，明天就能划转过来做定期……”
廖凯转头看了陈江一眼。
陈江的表情什么都没说，但廖凯读懂了。
“这位先生，银行卡解冻必须持卡人本人携带身份证原件到柜台办理，这是银监会的合规红线。任何人打招呼都不能破例，否则我们整个网点都要担责。”
他的目光平扫了王雅琴一眼：“代办不予受理。”
赵明轩的喉结滚了一下，那张千万资金的底牌被人直接无视了，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嘴角往下塌了半寸。
全场三十多双眼睛钉在他身上。
王雅琴看着廖凯对陈江那副恭敬的姿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成天集团。
能让银行信贷经理这样对待的人，是什么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