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真肯“致良知”,不论贫富贵贱,皆是同道。”
陈砚之心道,果然是没什么门槛。
舒平道:“我知你心存疑虑,如今天下视王学为伪学。而今闽中对王学并不认同,聂师被迫致仕,学田也被扣了。”
“但板荡之时方见忠臣,聂师也是在此时在钱洪德,王畿二人见证下正式拜入王师门下。”
“孔学家法,在于正己格物,视民如伤。”
“除此以外皆无二道,陋以为宋儒不足全取,我可以将王学传下去。我也不是要你加入王学门墙,此自有你的心证。”
陈砚之道:“我明白了。学生回去将先生赐予二书好生看一遍。”
舒平见陈砚之没有答应加入门下,略有些失望。他点点头道:“而今朝廷对王学有所排斥,但盼你日后对王门有亲近之意即可。”
“府试前,你每晚到此,我指点你的文章。”
“多谢师长!”
陈砚之告辞后,舒平站在窗后看了许久。
……
陈砚之回到斋舍后,见斋舍里没有灯,而赵景行与程启南都躺在床上……装睡。
陈砚之见此笑了笑,忽道:“这怀民亦未寝的下一句是什么?”
赵景行与程启南故意不答。
“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程启南还是忍不住了。
陈砚之道:“不对,是怀民亦未寝,假寐盖以诱敌。”
闻言赵景行与程启南都轰然笑起,二人都起身道:“云举够损的啊,从哪里听来的?”
陈砚之笑笑道:“随口乱说。随口乱说。”
“这么迟回寝,不是去厮混了?”
陈砚之道:“正好闲逛。”
“胡说,先生让你去他书斋指点了。你道我们不知。”赵景行与程启南笑起。
陈砚之笑了笑。
“行啊!先生拿你是作瑰宝来栽培了。”
“我听其他人说了,你有府试高第的实力。你不知他们对你多嫉妒。”
“真是后生可畏,难怪十二岁山长便招你入学。”
“咱们书院虽说不如四大书院,但比起外头社学的弟子,还是强了不少。”
“你在书院里也是力压诸人一头啊!”
“日后出息了,莫要忘了你们两位师兄啊!”
赵景行与程启南一人一句,言语间很是熟络热切。比起之前得知陈砚之是县试第三时,他们的态度更亲切了,甚至勾肩搭背起来。
看来还是学习使人快乐啊……陈砚之笑道:“哪里,这些先生夸大其词了。”
“先生说我文笔还稚嫩,还要多雕琢,这才让我去他那边补习。”
“以后我还要师兄多照拂呢。”
“我们哪敢啊!”
“《传习录》和《道一编》?师兄书案上有这两本书啊!可否借我看看?”
陈砚之问道。
赵景行道:“当年聂巡按在时,咱们书院每个弟子人手一本。”
“如今也不是每个新入书院的人都给的。”
“毕竟大多人只是一心想科举,并不是要入什么王学。”
程启南道:“不过也不必担心,我们毕竟是朝廷官办书院。”
赵景行道:“谁知道呢?科举时,你能担保主考官不会有偏好吗?”
陈砚之想到这里,虽知道历史上嘉靖朝王学门下一路官位亨通的不少,但他还是决定将书袋里的《传习录》和《道一编》收紧,不给任何人看见。
反正舒平都说王学门人是自由心证,只要你肯‘致良知’就是同道,你口头上不嚷嚷着就没人知晓。
自己名籍也未入养正书院。
眼下还是以府试为先,府试之后再决定名籍是否入养正书院,也要看兄长那边的安排。
做圣贤与科举及第,二者并不矛盾。
……
却见张概对舒平道:“你是急躁了。”
舒平道:“山长,在下确实是见良才美玉,不肯错过。”
张概笑了笑道:“你之前还道人家是走善取之路而得县试第三。”
舒平道:“是我浅见了,不见他亲笔下文,谁料得对方不过十二三岁,文章作得竟如此精深。”
“我原先当杨石斋十二岁中举只作笑话来看,而今才知道,天下真有这等人才。”
“那你究竟是爱才,还是要延续师门?”张概如此问道。
舒平迟疑片刻。
张概道:“可是现在朝堂斥我等为伪学,士子们还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害了他们,耽误了别人的前程。”
“所以我只要你好生栽培,并未要你收他入门。”
舒平道:“山长,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