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三叔又塞给了三两,陈砚之没要退了回去。
身上只有不到二十两的银子,维持他与陈千生计,支撑到府试前,四个月绝对没问题,但这个收费那个收费。
此外读书人开销不小,参加文会,还有县试府试的廪保都要花钱。
如此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
入城后,他便找了陈炌家中,得知陈炌正在乡下。
正打算回府看看时,却在府外不远地方却遇到陈颜之。
“七弟,你怎么还在这呢?”
陈砚之问道:“怎了?五哥?我正要回去看看,你这是去哪里?”
陈砚之打量陈颜之,对方气色比之前所见差了许多。
陈颜之兴意阑珊地道:“我取了我院试的落卷,去老师那揽视,查验得失。”
陈砚之心道,难怪原来五兄院试落榜了。
陈颜之道:“我正到处寻你呢。你还不知,家里已是将你婚事商量有眉目,娘已是写信给爹爹了。爹爹出任教谕的事你晓得了吧。”
陈砚之讶异:“妥了?”
陈颜之道:“是,闽县黄头翁,他有一独女,看上咱们家,所以你的婚事有眉目了。”
陈砚之言道:“不是倒插门吧?”
陈颜之道:“正是这般,黄头翁是闽县有头有脸的人,他兄长更是开了数个铺子。”
“娘估摸是看上他家钱财,故许了这亲事。这些日子你千万别回去,否则给拿到家中,不答允了这场婚事不放你走。”
“听说你娘前些日子,打算写信给邱夫子,诓你回家一趟。听说你不回以后,打算以名节名义让你回家一趟。”
陈砚之心道,我还打算回家一趟,这次还真是有家难回。
万一回家了,自己就真成赘婿了。
陈颜之道:“不过你不要担心,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你软她就软,你硬她更硬了。”
“你要真不想入赘,回去与她好生言语,她未必不会通情达理。我有个同窗虽未入赘,但娶军户之女为妻,前些日子妻兄故去,他竟被官府勾去从军……实在是一言难尽。”
陈砚之感慨,明朝勾军不讲道理,亲族都没了,就从女婿中勾军。有个女婿军,讲得就是这个情况。
相反有些军户子弟只要肯入赘,就能脱离兵籍,想方设法地入赘。
“择妻一定要慎重。”
陈颜之说罢,往身上掏钱,并放在陈砚之手中道:“寻个什么地方,随便住住。”
陈砚之道:“那好,你与我回府报个口信,就说我与同窗们去交游了。”
陈颜之道:“七弟,你也不必多想,我与兄长再商量商量。”
“当初爹爹也是中了秀才后方才娶亲,你还未……县试在即,还是先考了再说。”
“入赘之事毕竟是有辱我七尺男儿。钱不够与我说,我再问家里要些。你有难处再来寻我。”
陈砚之道:“多谢五哥报信,那我先走一步!”
“且慢!”
陈颜之问道:“七弟还有什么事?”
陈砚之问道:“那黄头翁的女儿生得可还行?”
陈颜之瞠目结舌地问道:“七弟?你与我说笑吗?”
陈砚之失笑道:“我就姑且这么一问。”
“凡事总要问个清楚。”
……
既是有家回不得,陈砚之先去了怀安县县衙,但见八字墙上县试的布告已出。
布告上赫然写着‘示谕应考知悉……过去向有陋规之说,本县断不收受。尔等各宜安心应考,止须文理通顺、字迹端正,便行录取。’
任何县试府试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筛选出考生参加院试。
所以县试之前,必须有提学文到,方能公布县试试期。
什么县试府试因倭害推迟,都是无稽之谈。这不是府县能决定的事,而是由提学决定的。
陈砚之看了这布告略有所思,便去县衙前的十字街买了些许必备之物。
过了两日,陈砚之去府学找身为生员的兄长陈颂之作保。
府学位于兴贤坊,这兴贤二字取自王安石的《兴贤》。
熙宁兴学之后府学所在进德坊改为了兴贤坊,本地人称之为府学前。
陈砚之也是感慨,兄长能入府学也是牛。
府学要胜过州学县学,府学出贡和参加乡试的机会,都高于州县学。
生员要考入府学,称之为府取。
能进府学,要么院试的排名极前,要么由当地缙绅举荐,关节到位才行。
而兄长当年院试第二!
门子通报后。
陈砚之便站在府学门前,看着金声玉振、江汉秋阳两块青石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