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典史兼管本县清军勾军,焉能不知。这军户在籍,世代难逃,故军户多置公产补贴应役。
吴典史道:“那本乡可有什么尝产?”
陈炌道:“前不久本乡陈氏族人刚修复了古灵书院,这里是宋代名臣陈襄当年讲学办学的地方。”
“还有乡里社学,一直没有祭田,若在这两事上酌情处理,乡人无不感激司爷泼天的恩德。”
吴典史心道,古灵社学的邱夫子与郭教谕往来密切,郭教谕又与县令走得近,他没来由在此事上关照邱夫子。
“县令那边怎么说?”
“哦,县主说得这般这般。”
吴典史点点头又问道:“陈家有什么得力人物吗?”
陈炌道:“有的……”
吴典史听了一番心道,不早说,既是顺水推舟的事,便好办。
吴典史道:“既是县台都说了,我也没有二话。再拨些绝户没官的田,拨作书院祭田,你看如何?”
陈炌大喜道:“司爷此番地方立德收心,我等多谢司爷恩德了。以后书院建好了,本城士林也会传颂的。”
吴典史大笑道:“诶,我岂是贪图名声之辈,这事让县主去处理吧。”
“说到底为官便要平事,不能怕事,此事我可以做主。”
“不过此番缉盗,必须办妥!竟在省城公然杀人,藩司衙门也震动了。必须交出首恶!”
陈炌闻声出门商量片刻,回来后道:“启禀司爷,已经查清楚了,三名贼犯确实被窝藏,但不是本乡。”
“徐总甲他们说可以帮忙疏通,若可以交出一人顶罪,其二人豁免!那么今日即可逮捕归案。”
吴典史意动,旋即道:“首恶必须交待!”
陈炌低声:“司爷有所不知。”
“水关被杀的两人,不是商人,而是倭寇。”
“怎说?”
“听说是卫里的指挥,平日收受走私窝主的财物,允他们私下贩卖番物。这两人平日作私商,这次不知为何没了卫所里的财物,那指挥动怒派人杀了他们。那首恶正是卫所里的小旗,若抓了他,事就瞒不住了。”
吴典史闻言神色一紧道:“还真通着卫所,难怪这般麻烦。首恶暂且放过,且定其他二人,再找一人顶罪,凑齐三人之数!”
“闽县难治,怀安县也难治。这些窝主尤其可恶。这些沿海卫所,再窝藏朝廷要犯,私下通倭,我便向朝廷参他们卖港之罪!”
讲过斤两,众人重新见礼,这时吴典史对众人道:“诸位辛苦了,坐吧!”
徐总甲等人都松了口气,知道陈炌与对方谈清楚了,众人重新入座。
叙话片刻,将催科之事大致谈妥。
吴典史论官位虽是未入流,但言语颇为托大,仿佛县里的事他一人能定,半句县令都没提过。
吴典史道:“陈家出了个举人,当初也是本乡的一桩盛事和佳话。尔等重修书院敬祖之意甚佳。”
陈先生道:“启禀司爷,期间乃陈行台之子陈砚之在此间着力甚多。”
徐总甲亦是称是。
吴典史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谨慎地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心底却将这个名字记下。
……
吴典史带着大群人走了,留下陈炌安顿余事。
陈先生泡到一大壶蛇酒,三婶又炒了几样菜。
陈松提了野猪肉。
陈炌就在陈砚之家里与三叔,陈松三人,边吃酒边商量书院的事。
这时李大户上门寻了陈炌道:“我爹当年入赘李家,便改了姓氏,如今李家本房另有兄弟承嗣,我是次房,他日归宗不碍李家香火。”
“所以我想要改回陈家。头翁你看成不成,反正书院也修好了,日后我那儿子去书院作个斋夫。”
陈炌心道,哪都不缺消息灵通之人。
陈炌道:“修书院时,你都没来,这时候……”
李大户道:“头翁,当初修书院作鹰架,就是砍我家后山的竹子,我再捐五亩给书院作祭田。。”
陈炌将筷子一停,看了一眼三叔。
三叔点点头道:“那好吧。”
陈炌打断道:“入谱可以,祭田需另立界碑。”
“好。”李大户大喜离去。
陈松道:“近来我听说倭害越来越重,咱们这五六年前遭了一次,近些年来还算太平,但这次听说临县有个村子被劫了,人死的不多,但钱粮被搜刮了不少,官府至今也没个下文。”
“多一个捐田的,书院便多一分底气。我借着书院名头,事情就好办了。”
陈炌道:“先将书院办起来,现在县里大老爷四老爷都答允,就八九不离十了,若要再拨官田什么的,就要惊动按司了。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