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则通
可以通融的意思。

    琉球馆旁,来自江西、浙江、广东及闽地本省的商人都往馆边摆摊兜售商品,好不热闹。

    三叔看见陈砚之在各商人的铺子前,左逛逛右逛逛,只看不卖。

    既不上前搭话,也不去兜售茶叶,不知何意。

    逛了许久,三叔问道:“砚囝为何不询价?”

    陈砚之道:“三叔,卖货讲的是‘相物,相屋,相人’。”

    “我要再看看。”

    三叔闻言心道,我怎能轻信一个孩童的话,白白花了雇船费用陪他来省城游玩?

    想起自家婆娘埋怨自己,不该将家里仅有的地典当了给陈砚之读书。

    可他总想陈砚之迟早能明白父母的苦心。

    三叔也问了几个商人,但要么不屑一顾,要么价钱压得极低。

    此时陈砚之在一个桃摊前停下道:“三叔,这桃各个大而浑圆,倒令人生津。”

    三叔怜惜陈砚之走了一日必是口渴:“砚囝,就买个桃吃!”

    摊主热情招呼,陈砚之挑了三个桃子问道:“几钱?”

    摊主称量后道:“一斤四两,且算五个钱!”

    陈砚之道:“四两一钱么?多了。”

    说罢拿走一个最大的桃子道:“再称!”

    摊主笑了笑,又称道:“正好一斤,便算四个钱吧!”

    三叔本欲提醒陈砚之看秤又心道,砚囝年少,处事没碰过壁,且让他吃吃亏,然后再说道说道。

    却见陈砚之从兜里掏出一个钱,丢在摊上道:“那好,我买手里的桃!”

    说罢陈砚之将那最大的桃揣在怀里离去,留下了满脸错愕的摊主。

    三叔觉得自己还是看轻了陈砚之。

    当三叔挑着一箱茶行于太保铺前,陈砚之被一家售卖玳瑁的铺子吸引,正驻足旁观。

    玳瑁可是上好中药材,有解毒清热之用,类似于犀角。

    听着店家介绍,陈砚之一面啃着桃核,一面感慨,这放在后世是一级保护。

    琉球船上果真有好东西。

    三叔此刻也纯当陪陈砚之逛街了。

    正在这时异变突起,一匹健马突然疾行而来,将三叔的箱子撞翻。

    茶叶撒了一地。

    “三叔没事吧!”陈砚之上前搀扶。

    三叔道:“人没事,茶都撒了。”

    “这才刚入省城便遭了一次,真是不顺。下次不来了。”

    马上之人已是下马,带着歉意地道:“对不住,马受惊了。”

    “茶多少钱,我愿作价双份赔给你们。”

    陈砚之打量对方,见他大约二十岁出头。他穿着与明人无异,只是帽子作船型,以锦缎制成,而脚上踩着木屐。

    陈砚之看人有一手,且不说眼前这位年轻人衣着如何、马鞍如何、佩饰如何。

    他身上的那股沉稳且自信,自带高容错的松弛感,准是有钱人。

    八九不离十。

    三叔拍了拍尘土正要说话,陈砚之心道,琉球馆乃是海外贡使与商旅汇聚之地,若有识货之人,方山露芽这等唐代贡茶,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对方看来是个不错的主顾。

    不远处数名穿着短褐的脚夫正搬运着木箱,箱上贴着封条。一名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青布直裰的中年人正站在廊下与一名番商说话。

    陈砚之上前道:“敢问这位兄台可是琉球人士?”

    对方笑道:“正是。”

    “方才兄台撞翻的茶叶,正是我和三叔来省城售卖,不知兄台可否一顾?”

    那人笑了笑,当即从袖袋中取出一枚物放在三叔手中。

    “我还有事,此物足以偿得一箱茶叶吧!”

    “这是?”三叔有些不明就里。

    陈砚之从三叔手中接过,定睛一看,这是一枚银元,准确说是银饼。

    这当然还不是后世的银元,边缘没有规则状锯齿,外周也不是正圆形。

    但比起满是牙印的碎银肯定上佳,物超所值。

    三叔迟疑道:“这我不太识得,还是给碎银或铜钱!”

    对方笑道:“这是真银。”

    陈砚之上前道:“三叔,这是好东西,咱们且收下。”

    “在下这边替三叔谢这位兄台。”

    对方调侃道:“汝识得此物?”

    陈砚之道:“是从番洋传来的,没猜错,应是佛朗机那边的银钱!”

    对方闻言动容,此物确实是他与佛朗机人交易来的,他确信还从未在大明流通过。

    这孩童从何见得?

    他仔细打量陈砚之,却觉得对方虽是孩童,但沉稳自信及言谈举止……此非这个年纪所有。

    对方问道:“小兄弟这般年纪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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