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并不算紧迫,两人走回路上,尽量安静地小跑往寝室方向。
到寝室楼下几百米的路程,白宙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几乎是靠着惯性扑到了大门上——门是锁着的!
宋洄也冲上来,顾不上再降低音量努力扯着门锁呼啦啦的作响——这种老式防盗锁如果有钳子是很好剪开的,奈何大学生期末考试时一般不带钳子。
“吼——”
宋洄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白宙整个人扑上来撞了出去,而刚刚自己站的地方,有一只青面獠牙、浑身腐肉和破烂衣物粘连成一片的怪物!
“我们一般称之为丧尸……”白宙的声音幽幽响起。
宋洄来不及纠结怪物的称呼问题——它一击不中,已经换了方向继续朝两人冲来。
宋洄第一反应是想跑。
但白宙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没力气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对于这位常年龟缩寝室不出、以泡面可乐为生的瘦弱宅女,今天的运动量大概抵得上一年了。
宋洄平时不看恐怖片、怕黑、怕鬼、怕虫子、什么都怕……但她此刻死死盯着那够自己做一年不重样噩梦的怪物,挥舞着背包砸到了它的脸上:“快跑啊白宙!要死人了——”
“噗嗤!”
在丧尸被背包砸得歪倒的一瞬间,白宙调整成了前倾半跪的姿势扑了上去,一柄精钢小锤准准砸上了它的太阳穴后方,整个颞骨几乎都凹了进去。
锤子脱手,白宙用了几乎全身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倒在丧尸身上而是歪向一边。
“你怎么样?”宋洄赶紧去扶她。
“腰……刚刚撞你的时候腰闪了……”白宙痛苦地呻吟着。
“……”
白宙看看大门上完好的锁头,又抬头看着4楼的寝室阳台,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讨论过的理论可行的爬楼方法吗?”
“我们说过,你腿长,盛夏有劲儿,你们俩是最有可能爬上去的。”白宙平静地说。
宋洄沉默的时间里,白宙没有再开口。
“我试试吧,”宋洄自己打破了沉默,“我记得之前林遇买的一捆尼龙绳还在墙角堆着,你最好赶紧想一个安全的结绳方式。”
这次宋洄没有等白宙回复,自顾自爬上了一楼的空调外机,然后是阳台围栏。
“左边左边,可以扶一下水管。”宋洄那艰难又危险的动作让白宙将前言抛之脑后。
空调外机、阳台围栏加上水管接口处有凸起可以着力,攀爬的过程顺利得超出想象。只是在三楼上四楼的过程中不慎脚滑,宋洄眼疾手快地抓紧了四楼空调外机的水泥架。
汗水顺着额头入眼,蛰得眼睛生疼,已经分不出模糊视线的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宋洄也不敢低头看目前的高度,只是双手和胳膊拼了命地用力,拉起了自己生平的第一个引体向上。
“左脚!左脚!水管可以踩!”白宙焦急地喊,“再往上一点点!对!”
终于,宋洄爬上了四楼的空调外机,然后用已经颇为熟练地姿态翻过了寝室的围栏。
已经有些头晕眼花的宋洄顾不上歇一口气,冲回寝室内翻出了那卷尼龙绳,缠绕在自己身上两圈,而后绕过围栏丢下了楼。
“绑腿!绕两条大腿兜住屁股!”宋洄喊着。
白宙头也不抬地在自己身上系绳子:“知道!”如果盛夏在,或许能靠她的知识储备绑出最专业的安全绳结;不过幸好,退而求其次,白宙的聪明的脑子也能大差不差地构思出合适的绳结走向。
使劲拉了拉确认一下绳子的结实程度,剩下的就靠赌了。
“抓紧!手一定要抓紧!”宋洄不放心地嘱咐,“真松了你抓紧还能试一下落在空调外机上。”
阳台的围栏是金属圆杆,绳子搭上不会产生太大的摩擦力。宋洄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拽绳子,每多拉起一段就会转一圈将绳子缠在自己身上。
等白宙终于两只手扒在了围栏上,踩着宋洄提前摆好的椅子忍着腰痛翻进来后,宋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不知该感谢白宙可靠的大脑还是吸收不良的病态体重。
“谢谢你,宋洄。”白宙说。
……
接下来的三十二秒里,白宙和宋洄没再开口,只是盯着眼前的血红小字大口喘息,试图缓解阵阵耳鸣、眼前发黑的症状。
以至于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时,两人都缓了几秒才和对方确认这不是幻听。
宋洄第一反应是连滚带爬冲到寝室门口去堵门,白宙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跟着,顺手反锁上了阳台门。
时间突然变得漫长而煎熬。
“你觉得……”
“希望是她们俩吧……”
气氛再次变得沉默。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