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长得水灵,那瘸子肯定要你!”方根生幸灾乐祸道。
林三娘瞪了他一眼,朝钱多多说:“姐,你别听他们胡说!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给你舀碗鸡汤,先坐下来吃饱饭再说吧!”
这个儿媳妇,方程氏是不满意的,嘴里忿忿地嘟囔着:“这炖的鸡都没二两肉,干嘛给她吃?”
闻言,讨债的人搓着手走进门来:“哎呀!我大老远就闻着味了,你们炖了什么?这么香!”
“去去去!赖老三,这鸡汤没你的份!”方程氏皱眉,呵斥道。
赖老三“嘿嘿”笑了两声,才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别忘了,你们还欠着我三两银子!”
“不是二两银子吗?你别给我扯赖皮!”方赌鬼脸拉得老长。
“地里旱得都快冒烟了,粮价飞涨,子钱当然也得加!”
趁几人在扯皮的功夫,钱多多将张三娘拉到一旁说体已话,得了应允,才进柴房收拾原主遗下的衣物。
原主嫁得仓促,还有一两套过冬的麻布夹衣留在娘家,这些年挨饿受冻,也没回来拿走。
看着这个光线昏暗的柴房,钱多多叹了一口气:“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也实在可怜……”
她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柴堆底下有块灰扑扑的布块,扯出来一看,却是块暗花绉绸的布料。
总觉得有些眼熟……
钱多多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方才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说起来,这块襁褓还算是“传家宝”,方根生和狗蛋幼时都曾裹身。
她仰头,看到屋顶的椽子上面有许多蜘蛛网,心中顿时一沉。
连顶棚都不舍得搭,这样的人家,就算再疼方根生,也不会花钱买这么好的料子当襁褓。
唯一的可能就是……
钱多多将襁褓里里外外摸了一遍,手上脏兮兮的,终于在夹层摸到一块硬邦邦的凸起。
“臭丫头,你在里面干嘛?快开门!”方程氏推不开门,便在外面喊了一声,用力地拍打着门板。
钱多多拎起襁褓扔进农场,便开了门闩,直视着方程氏:“当然是看看你们把钱藏哪儿了!可别忘了,你们还没还我的旧债跟摊子的赔价!”
见她又提起这事,方程氏面色不悦:“你个黑心肝的!我们从小把你拉扯大,花了多少银子?如今嫁了人,就不把我们当自家人了!”
“扪心自问,你们何曾有过一日真心待我?从小对我动辄打骂,驱役奴使,如今逼我嫁了鳏夫,害我成了孀妇,你们可满意了?”
“放屁!谁逼你了?那是你自己上赶着要嫁给短命鬼!要我说,你今儿就把家里那三个赔钱货扔了,赶紧改嫁!我看村头那个瘸子就不错,人长得端正,手里还有闲钱!”
“呵……你休想颠倒黑白。你们做了何事,自己心里清楚,若苍天有眼,他日定遭报应。”
方根生走过来时,刚好听到钱多多这一番话,便冷笑了一声:“你还有脸说?你克夫被赵家扫地出门,害得我们也面上无光!”
钱多多轻嗤一声:“还不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让人看不起,那赵家人才敢这般折辱我!”
“分明是你软弱可欺!”方根生刚脱口而出这一句话,便连忙捂住嘴。
他对上钱多多那道锐利的目光,心中猛地一跳,只觉得脚底生寒。
天边的晚霞橘红一片,偶尔拂来一阵风,直把人热得胳肢窝闷汗。
散学时,赵刚抱着书便从私塾里冲出来,只见街道中人头攒动。
“借过!”
他挤到前头,好不容易看到牛子哥的牛车,却见上面已坐满了童生,顿时心中一沉:“牛子哥,你的牛车还拉得动吗?”
牛子哥满头大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坐不下了,等下一趟吧!”
话虽如此,夏日炎炎,牛也受不住热,村里往返镇上的牛车一日也跑不下几趟,便早早歇息了。
“牛子哥,你为人厚道,就让我上去挤一挤吧!”赵刚头上直冒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去牛大爷那儿吧!看看他的牛车还有没有地儿……”
牛子哥扬鞭挥牛,牛车便远去。
赵刚只好去另一边寻牛大爷,大老远就看到钱多多坐在牛车上。
“赵家媳妇,这不是你家三娃吗?”牛大爷边说,边喝葫芦里的水,只觉这水寡淡无味。
他想起上月跟钱多多讨来的水,喝完后十分舒坦,感觉身子骨都硬朗了许多,便忍不住提了一嘴:“这天旱热,井水都快见底了!赵家媳妇,你家可存水了?”
“不曾。”钱多多见赵刚从人群中硬挤过来,便收回了目光。
赵刚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