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火伞高张,她才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儿,便坚持不住了,感觉自己就像铁板上的烤肉,都快被烤熟了。
卖肉郎也不好受,额头上的汗一直往下流,他屏住呼吸,抓了四截肥肠放进碗中,给她递了过去:“肥肠味大,得拿盐多搓几遍!”
钱多多点了点头,接过碗便转身,脚步飞快地往屋里走。
见状,赵刚脸色一僵,连忙看向老先生:“先生,我娘她……”
老先生扬手示意,止住了他的话头,张口便冲着钱多多的背影喊了一声:“赵家媳妇!”
谁家好人在大太阳底下闲聊?
钱多多头也没回,进了屋。
“买肉不?”卖肉郎挑起扁担往外走,路过老先生时,顺口问了句。
他那个装猪下水的竹筐,隔着盖布都能闻着味儿。
老先生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不要。”
闻言,卖肉郎往外走,继续吆喝:“卖肉嘞!新鲜的猪下水嘞!”
赵刚快速地看了一眼老先生的神色:“先生,我们也进去吧!”
老先生抬手挡光,看向不远处破落的茅草屋,心中一沉。
他走到门口时才止步,探头:“赵家媳妇,这会儿不忙吧?”
钱多多看了过去,眸色浅浅。
老先生才正言道:“我今日上门,是想跟你商量这娃念书一事。他脑袋灵光,是个可造之材,只可惜这两年荒废了学业。你若有意让他回私塾,我就破例一次,束脩减半。”
钱多多挑眉,目光幽幽地看着一旁的赵刚:“前些天,他便念叨着说要重返私塾,奈何家中拮据,实在是没法子如他的愿,如今先生肯开金口,倒是喜事一桩。”
赵刚一愣,还以为这事会遇到波折,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老先生点头:“那便交了岁余的束脩五百文钱,明儿就让他重返私塾,将落下的功课补上。若是手上不宽裕,也可暂缓些时日。”
“还不快多谢先生!”钱多多朝赵刚说,“你今日承了先生的恩情,往后逢年过节可要备礼拜见先生!”
老先生连忙摆手:“无须多礼!只要他能静下心来念书,日后有个好前程,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多谢先生!”赵刚作揖。
老先生见他懂规矩,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看向钱多多的目光更和善了:“不知你眼下能拿出多少现钱?”
“可否用口粮抵束脩?”钱多多起身去米缸拿了一麻袋出来,打开袋口,里头的白面又细又干净。
老先生点了点头。
拿粮食抵折束脩,本就是乡野里常有的事,不过,她拿白面来抵,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娘,这是我和三弟的粮食!你卖凉茶挣的钱为何不拿出来?”赵刚瞪大了眼睛冲过来,伸手拽住那麻袋的一角,颇有些护食。
钱多多唉了一口气:“别说是一袋粮食了,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去念书。白面没了可以再买,你就别馋这口吃的了,听话,松手!”
赵刚目瞪口呆。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之前不是还不让他念书吗?如今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钱多多将麻袋的一角从他手里扯出来,绑结后放在老先生面前:“先生,这三斗白面按市价折算,是五百四十文钱,抵束脩绰绰有余了!”
“赵家媳妇,多了两斤半白面,你快拿回去,还能吃上两三顿!”
“先生将束脩减半已是善心之举,如今还计较这口白面作甚?”
闻言,老先生叹了一口气,叮嘱了赵刚几句,便拎着麻袋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刚猛地扭头瞪着钱多多,咬牙切齿:“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住先生!我去念书还得买笔墨纸砚,快给我钱!”
“往年不是还有剩的么?凑合着用呗!”钱多多语气轻佻。
赵刚双手紧握拳头,胸口上下起伏:“那明日我要去私塾,你得给我准备干粮,别想虐待我!”
“我可不给手脚不干净的人做饭。”钱多多耸了耸肩,“再说了,我若真做了饭,你敢吃?”
“你……你……你这个毒妇!我就是饿死,也绝不吃你一口饭!”赵刚气得身子发抖,跑了出去。
钱多多勾了勾唇,去村口把赵德叫回来,又对李婶说:“李婶,待会儿收摊带着他们来我家,吃了饭再回去,大热天的都辛苦了!”
“哎!红梅,你又要做啥好吃的?之前那碗卤肉,我吃完都忘不掉了,还想着让你再露一手呢!”
李婶眼睛一亮,嘴里馋得分泌了口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学熬凉茶的五名村民见状,互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赵家媳妇熬凉茶的手艺是不差的,既然李婶都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