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周府。巷子里起了风,吹得她的斗笠簌簌响。她没问他谈了什么。她只跟在他身后,像影子贴着身体。
“明天我回镇上。你留城里。”李十一说。
沈青梧抬起头。斗笠下,她的眼睛黑亮如刀。
“为什么?”
“周恒明天会派人去矿上。铁老七跟队。你留在城里,盯周府。若周恒那边有变,你往青牛镇送信。”李十一说。
沈青梧沉默了。她走了几步,忽然说:“你不信周恒。”
“我谁都不信。”李十一说。
沈青梧没再说话。两人走到城门边,找了个卖热汤的摊子坐下。她要了碗白水。李十一要了碗面,吃得很慢。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矿图给了周恒,周恒也给了三个村子。眼下来看,这一局他赢了半子。但周恒笑里藏的那点东西,他还没看透。那种笑,像在说“我知道你知道”。
他知道什么?知道黑煞?知道旧矿坑里的魔母?还是知道李十一的图不是全部?
面吃了一半,李十一放下筷子。他忽然想起魔母在石壁前说的那句话。
“你活着的唯一原因,是我还没点头。”
周恒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两个人,一个被镇在矿底,一个坐在城里。他们在等的,或许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东西。
而李十一,已经一脚踩进来了。想退,晚了。想进,得先看准了,哪个才是真正的人,哪个才是真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