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诡偶移形,遗机沉渊
 陆舟心底的预警,疯狂飙升至顶峰。

    没有任何犹豫,他心底已然敲定退路。此地绝不可久留,人偶彻底苏醒的征兆已然显露,整片房间的凶煞气场彻底激活,继续停留片刻,必将深陷万劫不复的绝境。

    他周身肌肉悄然蓄力,腰背微微下沉,重心后移,双腿绷紧,已然做好了转身撤离、全速奔逃的准备。视线最后一次扫过人偶空洞的眼窝,打算借着这一瞬的僵持空档,即刻抽身、冲出房门、逃离长廊。

    就是这余光一瞥的刹那。

    异变陡生。

    没有风声、没有震动、没有气流异动、没有任何支点发力。

    伫立在木架顶端的布人偶,在绝对静止的状态下,凭空横向平移。

    半米距离,一瞬跨越。

    僵硬笔直的躯体没有任何倾斜、没有任何晃动、没有任何肢体摆动,完完全全平行于木质台面,无声无息、无痕无波,稳稳从木架中央挪移至边缘。整个过程平滑规整、稳定至极,不似活物移动,不似鬼怪飘移,更像是空间直接带动躯体置换位置,彻底剥离了所有生物运动的常理、所有物理规则的桎梏。

    死寂,极致的死寂。

    方才杂乱作响的药罐碰撞声,在人偶平移的瞬间,骤然全数骤停。

    数十只玻璃药罐同时定格半空,姿态各异、僵立不动,罐体悬浮静止,没有一丝震颤,原本躁动的气场瞬间归零,整间手术室彻底陷入亘古不变的死寂,静得能听见尘埃飘落的微响,静得能听见陆舟骤然紊乱的心跳轰鸣。

    整片空间,仿佛为人偶这一瞬的移形异象,彻底噤声、彻底停滞。

    陆舟的呼吸,骤然卡在喉咙里。

    常年对峙阴煞淬炼的沉稳定力,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彻底粉碎。

    此前所有的诡异、所有的凶险、所有的压迫,都还在人心可承受、可博弈、可抗衡的范畴之内。长廊的尾随脚步声,是灵体的蛰伏追随;锁孔的腐液,是封印的衰败外泄;门后的虚影,是怨念的禁锢破壁。这些异象惊悚刺骨,却依旧有迹可循、有因可溯。

    可眼前这具人偶的无声平移,是彻底的无解、彻底的超脱、彻底的碾压。

    无支点、无推力、无震动、无气流,死物自主移位、空间强行置换,完全颠覆了世间所有常理规则。它不需要扑杀、不需要逼近、不需要发力,仅凭一念之间,便可撼动空间、跨越距离、锁定生灵。

    这是凌驾于所有阴灵凶煞之上的规则压制,是凡人完全无法抗衡的绝境异象。

    心底最后一道紧绷的防线,瞬间彻底击穿、彻底崩盘。

    “操。”

    极低、极哑、极致失控的一声低呼,不受控制地从齿缝间挣脱而出。这是陆舟踏入西山绝境以来,第一次彻底失态、第一次失声失态,紧绷的神经被极致的诡异彻底扯断,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定力尽数崩塌。

    心神崩盘的瞬间,手腕骤然失力。

    他手中一直稳稳握持的高清摄像设备,瞬间脱手坠落。

    沉重的机身脱离掌控,顺着重力笔直下坠,狠狠砸在厚积尘埃的地面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打破房间的死寂。

    机身重重磕在硬质地面,镜头模组率先承压炸裂,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紧随响起,细碎的镜片飞溅四散,埋入蓬松的灰白尘埃之中。机身外壳瞬间崩裂、形变,内部精密结构剧烈震荡,裸露的电路瞬间短路、迸出细碎电火花。

    下一秒,摄像机屏幕瞬间彻底花白。

    整片屏幕漆黑翻滚,密密麻麻的雪白雪花噪点瞬间铺满板面,无图像、无画面、无数据,只剩刺耳的电流杂音滋滋作响,穿透死寂空气,刺耳钻耳。

    杂音响起的瞬间,机身内部骤然一烫。

    内置存储内存卡毫无征兆地瞬间烧毁,没有渐变过程、没有报错提示,芯片瞬间熔断、数据彻底湮灭,所有录制的画面、所有捕捉的异象、所有留存的现场证据,在这一刻彻底清零、彻底作废。

    设备报废,证据尽失。

    还未等陆舟从设备损毁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一道极轻、极冷、极细的笑声,骤然贴在他的耳后响起。

    呵……

    女声绵软、幽冷、空灵,不带半分戾气,不带半分凶狠,唯独裹着彻骨的嘲弄、沉寂的戏谑,像是蛰伏多年的猎手,看着猎物惊慌失措、溃败崩盘时的漠然轻笑。

    笑声距离耳廓近得极致,仿佛有一张冰冷的嘴唇就贴在他的耳畔,气息拂过皮肤,凉得刺骨、痒得发麻。声音不扩散、不回荡、不传播,死死贴在耳骨之间,只让他一人听见,缠而不散、绕而不离,牢牢盘踞在听觉深处。

    不是远方的回响,不是门外的虚影,不是人偶的隔空造势。

    是紧贴身后、咫尺相随的鲜活诡音。

    长廊尾随他全程的无形存在,早已趁着他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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