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锁那四字正道,脑海中万千线索飞速串联、利弊尽数推演,不留半分疏漏。
“是。但这条路,难如登天。”
“千年封禁、层层抹杀,正统传承早已销声匿迹、散落岁月。我们没有资格静坐枯等,更没有余地懈怠蛰伏。”
他指尖抬起,轻轻落在总图中心密集的血色暗点上,指腹轻压纸面,触感微凉粗糙。整片临海区域的墟脉脉络尽数铺展眼前,节点交错、密如蛛网,每一处暗点都是邪宗深耕多年的隐秘根基。
“当下局势,容不得半点观望。”
“废院据点被毁、高阶执事重伤遁逃,邪宗稳固千年的布局,已经被我们撕开缺口。此刻对方必然紧急收拢防线、清查异动、排布反扑杀机。我们看似暂时安稳,实则早已彻底暴露在黑暗视野之中。”
战局早已不是私下蛰伏、暗中蓄力的阶段。
他们捣毁对方重要试验据点、斩杀底层祀徒、重创核心战力,已然触碰邪宗根本利益。对于视人为墟器、视生灵为养料的黑袍祀宗而言,三个身怀高阶咒印、能够破壁破局、不受驯化的异类,是必须拔除的致命隐患。
往后的试探、追杀、围剿,只会层层加码、无休无止。
“与其被动坐等杀机上门,不如顺势主动破局。借着对方布局动荡的间隙,顺着墟脉脉络逐层推进,以攻代守,在周旋中寻线索、在厮杀中寻生机。”
林宇收回远眺的目光,沉声道出接下来的全盘布局,条理清晰、步步扎实,没有半分虚浮。
“接下来三步并行,缺一不可。”
“第一,循脉溯源。逐层探查邪宗据点,不以毁点为目的,重在挖掘残碎典籍、墟脉遗迹、布局记录,从畸变的邪术体系中,逆向剥离正统祀道的残存脉络。”
正道绝迹、无迹可寻,那他们便逆道溯源、以邪寻正,从千年畸变的痕迹里,扒出最本源的正道根基。
邪宗所有选址布局、术法架构、墟气排布,皆脱胎于正统,只要探查足够深入,终能寻得破绽与余痕。
“第二,以战压咒,以杀稳压。”
林宇眸光微凛,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
“我们的咒印时刻攀升、永不停滞。静坐休养、避战蛰伏,只会让墟气暗中滋长,枷锁层层加深,最终坐等神魂沉沦、肉身墟化。唯有在生死厮杀中保持心神极致紧绷、意志绝对清明,方能强行镇压咒力躁动,暂缓沉沦速度。”
这是三人独有的绝境宿命,也是独属于他们的求生之道。
寻常修士避煞远邪,唯恐沾染半分墟气,他们却早已与阴邪共生、与咒印绑定。越是安逸松弛,心神越是懈怠,墟气反噬便越是猛烈。
唯有战火淬炼、生死博弈,方能稳住心神壁垒、压制体内邪祟。
杀机缠身,亦是生路傍身。
“第三,绝境磨刀,全速破境。”
林宇指尖顺着总图墟脉纵深划过,从外围零散点位一路延伸至核心密网,前路步步凶险、层层高危。
“我们今日能斩底层祀徒、伤外围执事,看似小有胜算,实则在邪宗千年全域布局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真正的高阶战力、墟主底牌、畸变秘术,我们至今未曾窥见分毫。”
“实力不足,即便寻得正统线索、觅得净化法门,也守不住、拿不稳,最终只会为他人作嫁衣。”
绝境之中,战力是唯一底气,实力是唯一生路。
没有足够的力量制衡黑暗,所有希望、所有线索、所有生机,皆是空谈泡影。
陈风静静听完全部布局,眼底战意层层炽烈,沉寂的气血在经脉中悄然翻涌、缓缓沸腾。他天生适配绝境厮杀、高压破境,越是凶险困顿,越是能激发肉身潜藏的极致潜能。林宇的三步布局,恰好踩中他最擅长的逆行之路。
“那就打。”
短短二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没有多余修饰,却藏着悍然无惧的铁血本心。
“一路打过去,一路查下去。他们想驯化我们、收割我们,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布局,掀翻底盘、掘断根源。”
“我倒要看看,这困住世人千年的黑暗枷锁,能不能被我们硬生生砸碎。”
话音落,他掌心微握,指骨轻响,白日血战残留的杀伐之气尽数复苏,周身气场骤然凌厉,锋芒尽数铺开,悍然逼人。
叶婉始终静立一侧,清冷眸光落于总图密布的血色暗点上,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细碎的咒力波动。她不像陈风那般战意张扬,也不像林宇那般冷静谋局,只将所有考量、所有煎熬、所有风险,尽数沉于心底。
五重咒印加身,她是三人之中处境最险、沉沦最快之人。每一次动用惧瞳勘虚、每一次出手破局,都是在透支神魂、加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