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率先落座,坦然侧身扯开破损的衣襟。
肩头、胸膛、小臂,布满密密麻麻的狰狞伤痕,爪痕撕裂皮肉、青紫淤血交错、骨裂痕迹清晰可见,部分创口被阴煞侵蚀,周边肌肤泛着淡淡的青黑,看着触目惊心。这些伤痕,全是近身硬撼傀潮、贴身肉搏黑袍祀徒留下的铁证,每一道都对应着一次凶险绝境、一次以命换势的搏杀。
他面不改色,抬手拿起清洁药剂,直接淋在创口之上。药剂接触破损皮肉的瞬间,刺骨的灼痛骤然炸开,顺着伤口蔓延全身,常人根本难以忍受,可他脊背挺直、神色不动,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唯有牙关微微收紧,死死压住翻涌的痛感。
他的肉身早已在无数次绝境血战中淬炼得坚韧无比,意志更是硬过精钢,这点皮肉灼痛,对比地底生死一瞬的陨落危机,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清理、祛煞、上药、包扎,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全程独立完成,不倚不靠、不娇不馁,短短数分钟,便将满身狰狞创口尽数处理妥当。包扎后的绷带规整紧实,牢牢护住重伤部位,压制伤势蔓延、隔绝阴煞残留。
叶婉的伤势看似最轻,体表没有太多撕裂外伤,却藏着最凶险的神魂暗伤。
整场血战,她全程透支神魂、开启惧瞳勘破虚妄、释放神念冲击碎敌锁局,数次强行突破神魂极限,硬生生扛下幻境反噬、煞力侵蚀、咒力涌动的多重重创。外人只见她全程从容控场、精准破局,无人知晓她识海承受的撕裂剧痛、神魂濒临崩碎的极致煎熬。
她静静坐在椅上,指尖捏着凝神安神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太阳穴与眉心位置,动作轻柔舒缓,带着一丝独有的细腻。药膏微凉,顺着肌肤渗入肌理,缓缓安抚震颤不休的识海,压制翻涌的神魂钝痛。
她不需要外敷包扎皮肉伤口,真正的重创藏于神魂深处,只能依靠静息调息、凝神养气慢慢修复。处理完表层细微擦伤后,她便闭目静坐,呼吸绵长平缓,悄然收敛所有外泄气机,进入浅度调息状态,默默梳理紊乱的神魂脉络,剔除体内残留的阴煞余韵。
林宇低头检视自身伤势。
他周身衣衫破碎严重,腰侧、手臂、后背遍布撞击淤青、撕裂爪痕、术法灼烧的痕迹,气血亏虚严重,经脉运转滞涩,肉身处于极致透支的疲惫状态。作为全队冲锋的利刃、开路的先锋,他全程逆势突进、硬扛阵术碾压、直面黑袍杀机,承受的攻势最猛、透支的底蕴最多、遭遇的凶险最甚。
他有条不紊处理完所有外伤,药膏敷抹、绷带缠绕,将所有开放性创口牢牢护住。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调息休憩,而是起身检查门窗锁扣、屋外动静,再次确认居所周边无任何盯梢、无任何气机异动、无任何追踪痕迹。
黑袍祀宗擅长隐匿追踪、暗线蛰伏、溯源锁踪,谁也无法保证那名遁逃的黑袍祀徒是否留有后手,是否凭借残留气机、血迹痕迹锁定了大致方位。哪怕一路返程毫无异常,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绝境余生的警惕心,早已刻入骨髓。
反复排查确认安全之后,林宇才彻底放下戒备,缓步落座,沉下心神调息养气。
小屋之内,彻底陷入静谧。
三人各占一隅,互不打扰,各自沉心休整、修复伤势、梳理气血、稳固心神。白日血战的极致疲累彻底席卷而来,紧绷一日的神经骤然松弛,困意层层翻涌,席卷四肢百骸。
没有人强撑着复盘战局、推演危机,也没有人急于翻看缴获的典籍信物。身心破败、神魂透支,强行推演只会心神紊乱、思虑不周,唯有彻底休整、恢复状态,方能清醒审视手中线索、直面未来风波。
疲惫如山压顶,沉沉笼罩周身。
不知何时,三人各自靠着座椅、卧于床铺,沉沉睡去。房间里只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掠过窗台的轻响。
这一觉,睡得沉、睡得稳。
没有幻境缠梦、没有杀机惊眠、没有阴寒扰神,是三人踏入废院绝境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安稳休憩。白日浴血厮杀、绝境博弈的紧绷心神,在这短暂的安宁中,得以稍稍缓冲、缓缓修复。
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夜幕铺满整片天际,城市零星灯火透过窗隙洒落屋内,昏沉柔和。
晚风微凉,夜色静谧,时间悄然滑入傍晚深处。
林宇最先苏醒。
他双眸骤然睁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清亮锋芒,转瞬便归于沉稳平淡。一夜沉眠休整,透支的气血恢复大半,紊乱的经脉趋于平稳,肉身的酸痛疲惫尽数褪去,唯独心底的警惕与冷静,始终牢牢盘踞,未曾有半分松懈。
他缓缓坐直身躯,抬手舒展筋骨,周身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淤积的沉闷尽数散开,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彻底摆脱了白日血战的破败颓态。
抬眸望去,陈风也已苏醒,正靠在椅边静静调息,周身气机沉稳内敛、凝而不发,肉身伤势经过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