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绝境归阳,恍如隔世
死局之中硬生生杀出生路的胜者。

    继续缓步前行,片刻之后,三人脚步稳稳驻足,已然踏入开阔空旷的门诊楼大厅。

    整座厅堂荒芜破败、空旷寂寥,残破的屋顶漏风透光,发黑斑驳的墙面布满岁月痕迹,厚厚一层尘埃铺满冰冷地面,残砖碎瓦、废弃杂物散落各处、凌乱不堪。常年无人踏足、无人打理,满眼尽是萧瑟荒凉、陈旧破败,毫无生机可言。

    可此刻,正午炽烈滚烫的天光,顺着残破屋顶的裂口、碎裂脱落的窗洞,肆无忌惮、浩浩荡荡地倾泻而下。

    金灿灿的明媚阳光,硬生生刺破这片废院数年不散的阴暗阴霾、常年笼罩的黑暗死气,贯穿整片死寂荒芜的废墟空间。明亮的光线照亮漫天飞舞的细微尘絮,照亮满地残破的厮杀残骸,也牢牢照亮三人满身血痕、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不屈、傲骨凛然的身姿。

    暖融融的日光密密铺遍周身,一点点渗入肌理、穿透衣衫,缓缓驱散深入骨髓、盘踞数年的阴冷寒气,一点点熨帖紧绷到极致、濒临断裂的筋骨皮肉,慢慢安抚濒临彻底透支、疲惫到极致的心神神魂。

    久违的温热、安稳、明亮,缓缓包裹全身,带来绝境余生独有的松弛与安宁。

    林宇静静驻足、微微抬眸,挺拔修长的身姿在朗朗天光下拉出一道笔直狭长的黑影。眼底残留的杀伐戾气、血战锋芒、绝境狰狞,在温暖明媚的日光下缓缓沉淀、层层收敛,褪去了极致的暴戾狂暴,余下一片沉稳深邃、历尽沧桑的释然与恍惚。

    地底深渊终年不见天日、永无光明,黑暗禁锢身躯、煞气封锁气血、绝境碾压心神。数个时辰的极致死战,让他们长久浸泡在冰冷、窒息、暴戾、绝望的黑暗炼狱之中,日复一日、时复一时地承受杀机碾压、生死博弈,几乎彻底遗忘了人间暖阳的温度、俗世光明的模样。

    此刻重归朗朗天光之下,被纯粹温暖、干净明亮的日光全然包裹,极致的落差感汹涌席卷全身、冲击心神,如同挣脱无边炼狱、冲破万年黑暗、重返人间烟火,恍然如梦、恍如隔世。

    陈风深深吐出一口郁结胸腔、积压许久的浊气,紧绷到极致的肩背、紧绷良久的身躯缓缓松弛些许。

    连日高强度厮杀、全程无一刻松懈的高压戒备、绝境死战的极致身心透支,早已让他的心神紧绷至断裂临界点。哪怕他意志坚韧如精钢、心性冷硬如寒铁,此刻褪去满身杀机、沐浴暖煦日光,也难掩心底翻涌的极致疲惫与沉沉恍惚。

    短短十几个时辰,于寻常芸芸世人而言,不过是朝起暮落、日出日落的寻常一日,平淡无奇、转瞬即逝。

    可于他们三人而言,这一日的时光,沉重得近乎熬尽半生心力、阅尽生死百态。是数次身陷绝境、数次濒临陨落、数次死里逃生的极致煎熬,是步步惊心、寸寸搏命、局局赌命的铁血博弈。

    从误入层层幻境、身陷囚笼无路,到无边傀潮围杀、阵术锁死生机,再到硬撼黑袍强敌、逆势崩塌邪阵、封印万古远古禁地,每一步前行都是生死一线,每一场厮杀都是命悬一线,每一次抉择都是赌上所有。

    一日鏖战,半生恍惚;历经万险,方见天光。

    温柔和煦的阳光铺满整座大厅,缓缓抚平战场残留的暴戾杀气,淡淡冲淡厮杀留存的浓郁血腥。此前惊天动地的杀伐轰鸣、刺骨蚀骨的阴冷寒意、窒息绝望的绝境压迫,在此刻明媚天光之下,仿佛都变得遥远虚幻、模糊缥缈,如同一场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血色梦魇。

    梦魇落幕,黑暗褪去,杀机暂歇,余下的,只有满身斑驳伤痕、满心沉凝心境,与眼前来之不易的人间光明。

    叶婉静静伫立在二人身侧,单薄纤细的身姿安然沐浴在灿灿天光之中,安静、轻盈,却又坚韧、挺拔。

    她未曾开口言语,没有抒发感慨,没有流露松弛,只是微微抬眸,澄澈干净的眼眸静静望向头顶倾泻洒落的暖煦暖阳,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微微颤动,下意识缓缓眯起双眼。

    暖金色的日光温柔落在她苍白清丽、不染尘埃的脸庞,一点点驱散萦绕她身心十年之久的阴冷死寂,一点点柔和她眼底沉淀数年的风霜凝重,让那张常年惨白无血色、被阴咒寒毒侵蚀的面颊,终于透出一丝微弱却鲜活、干净且温润的血色。

    这一束简简单单、寻常至极的人间阳光,是她整整十年来,第一次敢于坦然直面、坦然拥抱、坦然沐浴的温暖光明。

    自幼年懵懂之时身染诡异阴咒、觉醒无双惧瞳的那一刻起,黑暗与阴寒,便彻底成为了她人生唯一的底色,孤寂与桎梏便牢牢锁死了她所有的前路。

    阴咒常年缠身、寒毒入骨浸脉,血肉肌理常年被阴冷邪祟气机缠绕侵蚀,日夜不息、无休无止。白日烈阳于世间众人而言,是温暖、是生机、是希望,于她而言,却是刺眼桎梏、无形负担、难以承受的煎熬。

    惧瞳彻底觉醒之后,她双眼可看破世间所有虚妄、直视一切阴邪,拥有常人难及的无双天赋,却也付出了极致惨痛的代价——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