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厚重的石震声响炸开,严丝合缝锁死地底万古古墟那片漆黑无底的深渊入口。
就在挡板合拢的刹那,那股横贯万丈深渊、压得人神魂欲裂、气血停滞的苍茫天威,如同被一刀斩断,骤然尽数截断、消散无踪。整片溶洞萦绕数年的窒息压抑、万古沉暮之气轰然崩碎,原本凝滞如铁、阴冷如狱的地底气流瞬间松动、奔涌四散。层层叠叠压在肩头、沉在识海的远古威压彻底消融,笼罩这片地底多年的双重黑暗——邪宗培植的滔天煞气,与古墟沉淀的万古禁地之力,终于彻底褪去、荡然无存。
林宇缓缓收回按在石壁上的手掌,指尖残留的刺骨冰凉久久不散,那是万古禁地残留的岁月寒意,侵入肌理、凉透骨血。他眼底那股浴血死战、逆势碎阵的炸裂锋芒,并未彻底熄灭,只是从极致的狂暴狰狞,缓缓收敛、沉压心底,化作一层深不见底的冷冽厚重。
他微微侧首,目光沉沉扫过身侧二人。
三人此刻模样,皆是狼狈到极致,却挺拔到极致。满身血痂层层斑驳,新旧血痕交错叠加,破碎褴褛的衣衫死死黏结在渗血的伤口之上,皮肉翻裂的创口触目惊心,每一处伤痕都是绝境死战的铁证。极致透支的气血、濒临枯竭的体能、神魂肉身的双重重创,尽数刻在身形之上,肉眼可见的疲惫沉沉压身。可历经数时辰地狱淬火、尸山血海淬炼出的精气神,早已彻底褪去初入险境时的青涩与慌乱,沉淀出独属于百战勇者的沉凝、冷硬与笃定。
“走。”
一字落定,铿锵沉冷,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半分迟疑。
短短一字,藏着浴血余生的绝对果决,也藏着历经生死博弈后的清醒认知。
此地大局已定。邪阵彻底崩塌、地底据点全然捣毁、万古古墟禁地彻底封存,再无即时杀机、无解死局。可越是看似尘埃落定,潜藏的危机便越是汹涌。那名负伤遁逃的黑袍祀徒,身负重创、怀揣败讯,必然第一时间携恨归宗、上报宗门。
丙级外派据点被拔、底层执事惨败重伤,对那架构森严、全域布局的黑暗邪宗而言,绝非小事。用不了朝夕,铺天盖地的清算杀机便会全域铺开,从临海大地的各个隐秘墟脉节点席卷而来。留给他们调息养伤、梳理情报、推演布局、筑牢后手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容不得半分耽搁。
陈风默然颔首,脖颈与肩头的肌肉骤然死死绷紧,硬生生将伤口崩裂、血肉拉扯的钻心剧痛强行压下。方才贴身肉搏、以命换势的惨烈余韵依旧牢牢萦绕周身,筋骨深处的酸痛、皮肉撕裂的痛感层层翻涌,不曾有半分消减。
他抬手,粗粝的指腹狠狠拂过肩头黏结血痂与石屑的创口,动作干脆凌厉,哪怕指尖蹭过外翻皮肉、扯动伤处,痛得气血微微震颤,面上依旧冷硬如铁、神色不改,眼底戾气分毫未散。
于真正浴血鏖战、尸山滚过的武者而言,这点皮肉撕裂的痛楚,相较于方才绝境锁命、随时身死道消的绝杀杀机,早已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肉身之痛可忍、可养、可愈,可一旦身陷死局、错失生机,便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多年刀口舔血、绝境搏杀的本能,早已让他习惯忍痛前行、负重亮剑。
叶婉轻轻抬眸,澄澈眼眸锐利如炬,哪怕识海深处震颤余痛层层往复、连绵不绝,神魂透支的酸涩疲惫彻底席卷四肢百骸,她的感知依旧未曾有半分松懈。
她强忍识海撕裂般的钝痛,最后一次铺开细碎入微的神念,如蛛网般细密、如水银般泻地,一寸寸扫过溶洞每一处石缝、每一寸死角、每一缕气流。入微排查残留煞气、暗藏暗机、隐匿幻境余韵,确认整片地底再无半点潜藏杀机、再无半分邪祟残留、再无一丝可以被对方利用的破绽隐患,方才缓缓敛去神念,轻轻压下翻涌的心神,稳步跟上二人的步伐。
她身形看着单薄纤细,历经神魂重创、极致透支,却依旧稳如磐石、步履端正,不见半分颓软怯懦。十年黑暗囚笼养出的坚韧心性,绝境血战淬炼出的沉稳底气,早已深深扎根骨血,哪怕身心俱疲、伤痕累累,也绝不会露怯示弱、乱了阵脚。
三人并肩转身,脊背挺拔、步履铿锵,顺着狭长幽暗的地底通道稳步上行,一步步撤离这片埋葬了无数厮杀、浸透了无尽凶险的地底绝地。
一路上行,周遭景物缓缓变换,心境落差却是天翻地覆、汹涌难平。
仅仅数个时辰之前,这条狭长幽深的通道,还是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绝杀死路。
彼时,无尽煞傀从黑暗深处嘶吼扑杀,铁骨利爪撕裂阴冷气流,带起刺耳破风声响;刺骨阴风常年刮骨割脉,丝丝缕缕侵蚀肉身、冻结气血;层层幻境颠倒虚实、扭曲认知,蛊惑心神、乱人心性,让人深陷虚妄、无从挣脱。整条通道步步惊魂、寸寸致命,每一寸路面都浸染浓郁凶煞,每一处拐角都暗藏绝杀陷阱,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神魂俱灭的惨烈结局。
那场血战的极致凶险,此刻回想,依旧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