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萦绕在入口处、黏腻刺骨的外泄墟气,遇着这层朱红气场,瞬间被缓缓推挡、稀释、抚平。躁动的阴秽气息趋于沉静,紊乱的气场慢慢归序,门前这片狭小的区域,瞬间多出了一寸安稳的人居空间。
“浅层墟气能暂时压住。”林宇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地面的朱砂阵上,眸色沉静,“入阵之后,这里会保留一丝人间气。一旦内部局势失控、幻境锁路、退路被封,循着朱砂红光折返,就能找准出口方位,不会被雾气与幻境篡改路径。”
这是退路,也是路标,更是绝境之中最后的定心根基。
整片废院的雾气具备极强的惑性,能扭曲视野、错乱方位、篡改记忆,让人在无形之中迷失路径,困死在方寸荒院之内。哪怕是心智坚定之人,在长时间幻境侵染下,也会彻底丧失方位感。而朱砂阵留存的固定气息,是不会被棋局篡改的恒定坐标,是三人唯一的方位锚点。
林宇起身,轻轻拍去指尖残留的朱砂粉末,视线扫过平整规整的阵纹,确认气场稳定、纹路完整,没有被周遭阴气侵蚀破损,这才彻底放心。
外围预警、入口镇阵尽数落定,最后的探查工作,交由叶婉。
她微微后撤半步,立于朱砂阵的边缘,避开院内强压气场的直接冲击,同时找准围墙视野的最佳落点。周身清苦的药香缓缓萦绕,贴身香囊的安神药力持续浸润心神,将心底翻涌的梦魇、眼底躁动的黑雾稳稳压制在临界范围。
下一瞬,她眼帘微合,再骤然睁开。
漆黑的瞳孔深处,一缕淡黑的雾气悄然流转,惧瞳缓缓催动。
没有爆发式的咒力激荡,没有刺眼的异象流光,一切动静都内敛至极。瞳术的感知力无声穿透厚重的围墙、弥散的雾霭、层层叠叠的荒草,以神魂为引,以感知为刃,硬生生撕开表层死寂的伪装,窥探到院内层层深埋的气场脉络与危险分布。
常人目视,院内只有一片均匀的灰暗雾色,死寂荒芜,无波无澜。
但在叶婉的瞳术视野之中,整片院落的气场层次被彻底剖开,清晰地铺展在感知之中。
灰白雾气之下,是层层堆叠、轻重不一的阴滞气息。左半边院落雾气虚浮,阴秽气息浅薄零散,只有常年沉积的普通怨滞,无烈性杀机,属于相对安全的缓冲区域;右半边院落雾气沉凝发黑,气场浓稠黏重,气息层层下压,是怨煞淤积的重灾区,暗含躁动的烈性杀机,地底祀纹异动频繁,绝对不能贸然踏入。
而院落最深处的主楼位置,一团极致暗沉的黑雾死死盘踞,气场厚重得令人心悸,静止不动,却暗藏吞纳万物的恐怖吸力,整片废院的墟气、怨煞、祀力,尽数以此为核心汇聚盘踞。
那是整片禁地的核心,也是所有黑暗的根源。
瞳术持续催动,神魂不断消耗,叶婉的脸色愈发苍白,唇瓣褪去所有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底的黑雾越聚越浓,反噬的刺痛感顺着视神经蔓延至整片神魂,阵阵眩晕感反复袭来,拉扯着她的意识,试图让她坠入旧日梦魇。
但她死死咬着牙,强撑着稳住心神,没有半分松懈。十年梦魇缠身,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蚀骨的反噬与疼痛,越是剧痛,感知便越是清晰,越能精准捕捉到杀机的细微异动。
她快速梳理院内气场脉络,避开烈性杀区、绕开淤堵重灾地、标记安全通路、锁定高危点位,在脑海中快速勾勒出一条最稳妥、最安全、风险最低的纵深行进路线。
数息之后,叶婉眸中黑雾收敛,惧瞳缓缓闭合。
她微微垂眸,缓了一瞬翻腾的心神,压下喉头的腥甜与眼底的眩晕,抬眼看向身侧两人,声音轻而笃定,字字清晰:“左边进,沿主楼外墙缓步纵深。右侧整片是积怨重区,气场躁动,踩进去就会触发浅层杀局,绝对不能碰。最深处主楼核心气场死寂锁定,暂时没有异动,但那是最终节点,只能缓进,不能急攻。”
陈风微微颔首,即刻敲定阵型:“入内之后,我在前控场探路,林宇居中稳阵辨纹,你断后感知气场异动。阵型不散,距离不超五米,时刻保持联络。”
简单一句话,敲定绝境最优阵型。
前路未知,杀机四伏,前、中、后站位各司其职,攻防感知层层互补,既不会单人冒进陷入险境,也不会全员扎堆被一锅困死,完美适配禁地的博弈节奏。
三人随即就地敲定所有临场预案,将所有风险漏洞逐一补齐。
“联络暗号定两声轻叩。”陈风沉声开口,语速平稳清晰,适合绝境快速记忆,“一声缓行,两声止步,三速后撤。雾浓听不见人声,只靠触感暗号,不发声,不惊动暗处东西。”
院内声场诡异,人声极易被雾气放大、篡改、复刻,贸然开口对话,极易被幻境模拟人声诱导偏离路线,落入陷阱。极简的肢体暗号,是最安全、最稳妥的联络方式。
“紧急集合点,定在入门三十米左侧的老花坛残基。”林宇顺势补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