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里。”
“后颈时常会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不是皮肉烫伤的痛感,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灼热,转瞬即逝,却尖锐刺骨。疼起来的瞬间,整个脊背都会发麻,头皮发紧,脑海里那道古老的祀语会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我的脊椎,一点点往上爬,扎根我的神魂。”
他抬眼,目光直视陈风,眼底是彻底的清醒与绝望。
“我之前一直骗自己是错觉,是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躯体反应。现在我清楚,这不是错觉。”
“这是墟气在扎根,是阴咒在苏醒。”
短短一席话,让屋内的阴冷氛围彻底落到实处,虚无的恐惧瞬间化作具象的折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婉静静听着,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早已看透的沉寂。她太熟悉这些症状了,太熟悉墟噬阴咒苏醒的每一步征兆。
噩梦萦神,心口沉坠,颈后灼痛。
这正是阴咒初种、墟气入命格的第一阶段。和十年前的她,初染咒力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只不过林宇命格特殊,是千年棋局的核心锚点,他的咒力苏醒速度,远比当年的自己更快、更凶、更无解。
陈风听完,久久沉默,随后缓缓点头,眼底的凝重层层叠加,压得人几乎窒息。
“你有的这些异样,我大半也有。”
他终于开口,撕开了自己一直隐忍的隐秘,将自身的异常全盘托出。
“而且我身上的异象,和你不一样,更偏向外物联动。”
陈风抬手揉了揉眉心,素来沉稳冷静的声线,此刻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自从我接手那些废院异常录像、复盘老街直播的诡异画面之后,我身边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都开始频繁出故障。”
“监控无故黑屏,录音莫名失真,存储的录像文件会自动损坏、乱码、片段缺失。手机深夜自动亮屏,相册凭空多出细碎的黑影噪点,电脑后台会无声运行未知程序,关机之后依旧会微微发烫。”
“起初我以为是设备老化、系统故障,接连更换了新机、重装了系统,甚至动用了专业设备检测,结果全无异常。可只要放在我身边,不出一夜,必然再次失灵。”
说到此处,陈风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我从业多年,经手的诡秘案件无数,见过磁场紊乱、阴煞干扰、灵力对冲的异象,却从未见过这般精准、这般顽固的干扰。”
“它不影响旁人,不波及周遭环境,只针对我身边的电子器械。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无声无息,贴身跟随。”
林宇眸光微凝,心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设备紊乱,外物联动。
这意味着陈风身上的墟气,已然溢出神魂命格,开始干涉现世规则、扰动周遭器物。侵蚀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
“不止这些。”
陈风继续开口,压着心底的震动,说出了最让他毛骨悚然的异常。
“夜里,我总能听见细碎的声音。”
“很轻、很哑、很模糊,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低声诵经、默念祀文。”
“不是耳鸣,不是幻听,听得真切,贴着耳膜绕,钻进脑海里盘旋。白天周遭喧闹时,会被人声、杂音掩盖,不易察觉,可一旦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那细碎的祀音就会立刻浮现,清晰无比。”
“我起初笃定是熬夜过度、神经疲劳引发的幻听,强行吃药安神、静养调息,试图压制。可越是静养,心神越是清明,那道祀音就越是清晰。”
“直到今夜听完叶婉的话,我才彻底明白。”
陈风抬眸,目光与林宇相撞,两人眼底皆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这不是幻听。”
“是墟气入体后,神魂被牵动,强行接收到了上古祀典的残响。”
屋内彻底寂静,再无半分声息。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迟疑退路,在这一刻彻底粉碎,荡然无存。
他们此前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奢望:或许沾染尚浅,或许及时抽身尚能自保,或许阴咒只是针对深度入局者,他们尚有回旋余地。
可此刻两两印证,所有奢望尽数破灭。
从老街直播、踏入废院、触碰祀信残痕、感知墟气异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无形的枷锁锁死。
阴咒的种子,早已悄无声息,深埋命格。
它没有立刻爆发,没有瞬间夺命,只是潜藏蛰伏,日夜浸润,一点点蚕食神魂、同化命格,等待着彻底扎根、肆意蔓延的那一天。
林宇缓缓抬手,指尖悬空,对着空气轻轻虚握,像是想要抓住那无形无质、却致命缠身的墟气。
“我们之前还在讨论抽身与否,其实根本是多余的。”